只觉得这隐约的香气闻所未闻,竟令人心旷神怡。
紧接着,周娘子取出一张长条纸笺,轻轻在瓶口蘸了蘸,双手递了过去:“先生,请试香。”
郑伯安还从未见过这种用纸笺试香的稀奇方式。他接过那张试香笺,将它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只一息。
郑伯安的身体倏地僵住了。
再一息,他的脸上全是陶醉之色。
初闻,是雨后棠梨白瓣的清软幽芳,混着薄雪覆枝的凛冽凉韵,浅淡疏离,干净到极致。再闻之下,又藏着一丝浅浅草木清润,微带梨果的淡甘,冷而不涩,清而不寡。
温润、绵长、空灵,缓缓漫入肺腑,沁得心尖都跟着清宁微凉。
郑伯安闭上双眼,竟手持纸笺,在原地静静伫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他的心逐渐静了下来。
这几日,他苦闷于徐州之事,痛心于党同伐异,更郁闷于林羽那小子的避而不见。胸中郁结着一口浑浊的闷气,甚至食不知味。
可此刻,沉浸在这缕冷香之中,他竟觉得那口盘桓数日的浊气被瞬间涤荡一空,胸中垒垒块块的郁结,竟奇迹般地松动消散了!脑海中唯余一片空明澄澈!
半晌,郑伯安缓缓睁开双眼。
他双手郑重地将试香笺放在柜台上,对着周娘子温声道:“劳烦,备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