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发地向两边分开,一道道目光追随着罗管家的背影。
罗管家穿过人群走到榜前,抬起下巴,目光直接扫向第一排。
然后,他整个人仿佛被九天玄雷劈中,嘴巴半张着,一双眼珠子瞪得滚圆,半晌,他才颤歪歪抬起一根手指,指着榜上第一行。
“这……这……这怎么可能?!”
林德辉见他这反应,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难道第一不是顾青岚?
自家世子呢?上榜了没?
想着,林德辉立马冲了过去,拨开几个考生,抬头望去——
榜单第一行第一个名字——林羽。
林德辉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林羽。
榜单第一个名字,那岂不是……岂不是……案首?!
“我家世子!是我家世子爷!”林德辉猛地爆发出一声大喊,眼泪差点飙出来,“我家世子爷考了案首!案首!”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对着榜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这才疯了一样往外跑,边跑边喊:
“我家世子爷中了!案首!案首——!”
身后,罗管家还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家三公子竟然屈居第二?
夺走头名的竟然定远侯府的废物世子林羽?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听三公子说过,那林羽出考场时神采奕奕,一看就是从头睡到尾的货色!
“不可能!”罗管家猛地发出一声尖叫,“绝对不可能!”
“定是弄错了!那林羽是个什么东西,满京城谁不知道?不学无术的纨绔,字都写不顺溜的废物!他能考案首?他要是能考案首,我罗字倒着写!”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了。
“对啊!我也听说过,那林羽就是个只知宿娼饮酒的烂泥!”
“我听那教过他的赵先生亲口说的,林羽的字写的连三岁稚童都不如!”
“案首怎么可能是他?其中肯定有猫腻!”
落榜的考生们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此时有了罗管家带头,嫉妒与不甘瞬间化作了汹涌的民愤,有几个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榜撕了。
领头的衙役脸色一沉,举起水火棍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闭嘴!”
可这回不一样了。
有罗管家领头,那些落榜的考生们胆子壮了起来,非但没闭嘴,反而喊得更凶。
“我们要个说法!”
“对!凭什么林羽能当案首?”
“舞弊!肯定是舞弊!”
“定远侯府动的手脚!一定是!”
罗管家见有人帮腔,底气更足了,挺起肚子冷笑道:“我早就说了,定远侯府虽然没落,但好歹也是个侯府,想动点手脚还不容易?这榜,信不得!”
“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从人群后头传来。
众人回头,孙若拙大步流星挤了进来。
他指着罗管家的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污蔑县试舞弊?于知县为官二十年,两袖清风,京城里谁不知道?你一张嘴就想往他身上泼脏水?”
罗管家被他骂得一愣,随即冷笑:“我什么时候说于知县了?我说的是定远侯府!”
“定远侯府?”孙若拙嗤笑一声,“你方才不是还说定远侯府没落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觉得他们有能耐在县试上动手脚了?”
罗管家被噎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叫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留几门旧关系?”
孙若拙冷哼一声,指着榜上的名字道:“老夫就是林羽的先生!他是什么水平,老夫最清楚!他天资聪颖,勤奋刻苦,文章写得连老夫都自愧不如!你们这些人,听了几句传言就人云亦云,当真是可笑至极!”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真的假的……”
“他真是林羽的先生?”
“那赵先生不也说林羽是废物吗?到底谁说的对?”
罗管家冷笑一声:“你是他先生,当然替他说话。你说他文章好,拿出证据来啊?”
孙若拙被他问住,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县衙大门忽然开了。
一个身穿青袍、面容清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于知县!是于知县!”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于知县走到榜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罗管家身上。
“本官方才在里面,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怎么回事?”
罗管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永兴侯府,硬着头皮道:“回大人,草民是觉得……这案首的人选,有些不妥。”
“不妥?”于知县挑了挑眉,“哪里不妥?”
罗管家梗着脖子:“那林羽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不学无术,怎么可能考案首?定是……”
他话没说完,于知县忽然笑了。
“你是说,本官阅卷不公?”
“不不不,草民不是这个意思……”罗管家连连摆手,“草民是说,那林羽……”
“林羽的卷子,本官亲自看过,”于知县打断他,声音清楚,“此人文采斐然,见解独到,本官为官十年,阅卷无数,能与此人比肩者,不过一掌之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坊间传言,不可尽信。林羽此人,有大才。”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于知县在定川县当了十年知县,清正廉明,有口皆碑。这样的人,不可能为了林羽说谎。
那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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