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擦越脏。
越擦越脏。
"操——"
时轻年猛地把抹布甩了出去。
湿布撞在电视柜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
他整个人往后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手臂抬起来,遮住了眼睛。
胸膛剧烈起伏。
一下。
两下。
三下。
仿佛是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
归于平静。
公寓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嘀嗒,嘀嗒,如同某种倒计时。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轻年把手臂从脸上移开。
他的眼睛是干的。
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重新坐起来,去卫生间找了消毒水和纱布,沉默地处理完手上的伤口。
然后换了一块干净的抹布,蹲下身,一寸一寸地把地板上的血迹擦干净。
玄关。走廊。客厅。沙发旁边。
每一处都擦了三遍。
直到地板重新泛出干净的浅色光泽。
这是他和她的家。
不能脏。
他把抹布洗干净,挂回厨房。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干净了。
整洁了。
可空气里,她的味道快要没了。
那种淡淡的、带着点甜的香氛味,三天前还萦绕在每个角落。
现在只剩下沙发靠垫上残存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尾调。
尤清水回海市快三天了。
三天。
他翻开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两个小时前发的。
【时轻年】:清清,吃晚饭了吗
没有回复。
往上翻。
他发了七条。她回了两条。
一条是"嗯吃了"。
一条是"在忙"。
就像这段感情。
永远是他在追。
她在前面走,只要回头看他一眼,给他一个笑,他就能高兴好几天。
像个白痴。
时轻年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黑暗重新吞没了他。
她给他钱,说是投资。
她在他比赛的时候做他的啦啦队。
她带他回家过年。
她说以后每年都陪他过年。
她帮他破了封杀。
她说他是太阳。
桩桩件件,他全都记得。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好,像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可现在——
那些记忆被林安安的话浸泡过之后,全都变了味道。
她突然回心转意。
她放下身段来追他。
她无比笃定他会走上职业道路。
她突然去演了一部冷门电影,然后电影爆了。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精准得像是提前看过了剧本。
时轻年的手指慢慢攥紧,纱布下的伤口被挤压,渗出新的血来,在白色的纱布上洇开一小片。
叶铭。
贵公子。
家世好,长得好,成绩好。
什么都好。
所以上次她说她梦见自己结婚了,结婚对象就是叶铭吗?
也是,他和她站在一起,才是般配的。
"……不是的。"
时轻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沙哑得几乎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不是的。"
他重复了一遍。
可这三个字,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时轻年就那么坐着。
从黑夜到天亮。
窗外的光一寸一寸爬上地板,又一寸一寸退回去。
他没动过。
没喝水,没吃东西,甚至没换过姿势。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很久。
屏幕亮了灭,灭了亮。来电显示是训练队的号码,一个接一个。
他伸手按掉。
关机。
世界终于安静了。
等到窗外的天色再次暗下来,玄关处传来响动。
门开了。
带着夏夜热风的气流涌进来,裹挟着一缕熟悉的、淡甜的香氛味。
尤清水回来了。
她走向沙发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轮廓。
问他。
“怎么今天提前回来了?教练放假了?”
没有回应。
“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说。”
她抬起手,指尖朝他额头探过去。
时轻年的头往后偏了一下。
幅度很小。
但足够清晰。
尤清水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很自然地收回来,双手撑在自己膝盖上,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和他平视。
"生病了?不舒服?"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手怎么回事……谁伤的?"
她的视线落在他右手缠着的纱布上,纱布边缘已经泛黄,渗着干涸的褐色血痕。
时轻年没有说话。
尤清水凑近了一些,借着窗外那点光去看他的脸。
然后她看清了。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
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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