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反复腌渍的钝痛。
从心口扩散到喉咙,再从喉咙蔓延到鼻腔,最后涨满了整个头颅。
她的眼眶烫了。
泪水涌上来的速度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在这个没有身体的梦境里,她的意识体居然在流泪。
母亲的死,她是清楚的。
可父亲。
那个总是穿着得体西服、在象牙塔内教书育人的中年男人。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能夹死一只蚊子。
每次她考了第一名都要揉着她的头发说"我宝贝真厉害",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他不是应该在监狱被看管吗?
被冤枉入狱,是的,她现在已经知道了那果然是一场构陷。
可"迁葬"。
坟。
碑文。
他也死了?
那个被关进去的、活生生的、还在等着翻案的男人,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变成了一座需要被"名正言顺迁移"的坟?
时间线没过去多久啊。
看露台上那个女人的面容,撑死也就五六年。
五六年。
父亲就和母亲一样,从一个活人变成了墓碑上的名字。
尤清水的意识在黑暗中剧烈地震颤。
她想尖叫,想冲过去摇晃另一个自己的肩膀,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害得他们一家落得如此境地?!
——
男人的手抬起来了。
拇指擦过女人的颧骨,把那道泪痕从皮肤上抹掉。动作极慢极轻,像在处理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阿水,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