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没什么关系。”贾敏笑了笑,笑容在暮色里模糊不清,“我只是觉得,一个人运气好得太过头,总归不是什么寻常事。陆把头病得突然,沈渡接船接得顺手,又在蓬莱屿见了贵人——这一桩桩一件件,巧得像是有人拿尺子量好了似的。”
他拍了拍萧铎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一片落叶沾在肩头。
“萧兄弟,你是个实诚人。实诚人吃亏就吃亏在,总以为别人也跟自己一样实诚。”
说完,他拢着袖子,慢悠悠地朝村道走去。娄四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走出老远才凑到贾敏耳边,压低声音问:“贾先生,您跟他说这些做什么?他一个打鱼的,能顶什么用?”
贾敏没回头,脚步不紧不慢。
“一颗棋子,不必知道自己是棋子。”他的声音像被海风吹散了一样轻,“它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落在合适的位置上。”
榕树下,萧铎一个人坐了很久。
酒壶里的酒已经被他喝干了,空壶歪倒在他脚边。海风越来越大,吹得榕树的气根乱晃,吹得海面上的渔火忽明忽暗。远处的南岬头石屋里亮起了灯,橘黄色的光从窗棂里透出来,在夜色里暖得像一团绒。
他望着那盏灯,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
贾敏说的那些话,他大半没听懂。但有一句他听懂了——“运气好得太过头,总归不是什么寻常事。”
他站起来,踢开脚边的空酒壶,转身朝自家屋子走去。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像脚底绑了铅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