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宗庙尽数焚毁,王氏宗族坟冢尽数被掘,棺椁尽毁、尸骨无存,万民积怨尽数宣泄在这座崩塌的王朝与帝王身上。
世人恨王莽、骂王莽、怨王莽,恨他改制乱世、折腾天下、颠覆社稷,怨他打破旧序、搅动纷争、让万民流离。却无人知晓,这个被万民唾弃、万世诟病的帝王,是替天道担下所有罪孽、替时代扛下所有动荡、替后世铺平所有前路的献祭者。
火光冲天、染红夜幕,整座长安城烈焰熊熊、硝烟弥漫,哭嚎声、厮杀声、纵火声、劫掠声交织一片,人间炼狱,莫过于此。
王莽独自立于渐台高台之上,凭栏远眺,静静俯瞰满城烈火、遍地狼烟。
晚风烈烈、吹动白发,烈火灼灼、映照苍颜。他一身玄色帝袍规整如初,身姿挺拔、神色安然,无半分惧色、无半分悔意、无半分悲戚。
身后,跟随他死守至终的千余名文武近臣、宫廷卫士,层层列队、肃立无声。这些人或是寒门出身、受王莽提拔之恩,或是忠贞之士、感念帝王赤诚,或是看透乱世、愿随君殉国。他们明知大势已去、必死无疑,却依旧手持兵器、死守高台,以血肉之躯为帝王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肃穆悲壮的面容,无人逃亡、无人投降、无人叛逃。
“陛下,叛军已围渐台,四面八方、水泄不通!”一名侍卫统领低声急报,声音沉稳悲壮,无半分怯意。
王莽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望向烈火纷飞的长安城,轻声道:“朕知之。”
他望着满城火海,心中无恨无怨、无嗔无怒,只剩通透释然。这满城烈火,烧的是腐朽西汉的残余沉疴,烧的是新朝十五年的乱世动荡,烧的是两百年因果纠缠的恩怨枷锁。烈火焚尽旧尘,方能迎来新生,方能让刘秀拨乱反正、重开盛世、延续汉祚。
片刻之后,密集的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兵刃交击声从台下层层逼近。绿林、汉军、各路叛军蜂拥而至,层层合围、步步登台,雪亮的兵刃直指高台之上的末代帝王。
厮杀瞬间爆发。
死守渐台的新朝卫士、忠贞旧臣,手持残刃、浴血奋战,以区区千人之众,对抗数万叛军铁骑。刀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士卒临死的嘶吼、兵刃交击的铿锵,响彻高台上下。鲜血顺着石阶层层流淌,染红白玉台基,浸透千年宫砖。
忠贞之士前仆后继、死战不退,一人倒下、一人补上,无人畏缩、无人逃窜。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千余名死守将士尽数血染高台、壮烈殉国,无一人苟活、无一人降敌。
高台之上,终究只剩王莽一人,孑然独立、孤影萧然。
数万叛军层层围堵、步步逼近,无数兵刃对准他孤身一人,无数目光夹杂着愤恨、狂热、鄙夷、好奇,死死锁定这位亡国帝王。
人人皆知,此人是篡汉逆贼、乱世祸首、千古奸雄,是颠覆刘氏江山、搅动天下大乱的罪魁祸首。人人皆欲杀之而后快、碎尸万段、以泄天下民愤。
乱军之中,一名身材矮小、满脸悍戾的商人士卒,名为杜吴,手持短刃、挤开人群、快步上前。他出身市井、性情贪婪凶悍,不惧帝王威仪、不畏天道鬼神,只知斩杀亡国帝王,可得绝世功勋、无尽赏赐。
杜吴眼神凶悍、脚步急促,抬手挥刃、直刺王莽胸口。
面对迎面而来的利刃与死亡,王莽依旧神色安然、一动不动、不闪不避。
他不需要挣扎、不需要抵抗、不需要求生。
他的宿命,本就是以身殉道、以死闭环。
利刃入胸、穿透衣袍、刺入骨肉,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玄色帝袍。剧痛席卷全身,王莽身躯微微一晃,却依旧稳稳伫立、未曾倒下。
他缓缓抬眼,望向东南天穹那道横贯长空的赤气,眼底澄澈通透,轻声吐出最后一句低语,声息微弱、却震彻轮回:“两百年恩怨,今日了结。赤帝归位,白帝归尘,天道闭环,万世太平。”
话音落,气数尽。
一代帝王、一世孤臣、一场跨越两百年的宿命轮回,至此,肉身陨落、人间落幕。
杜吴斩杀王莽之后,瞬间狂喜、仰天大笑,全然不顾满地尸骸、满目惨烈,一把扯下王莽腰间的传国玉玺。这枚自秦始皇帝传承而来、象征天下正统的万世国宝,流转数百年,此刻随着新朝覆灭,再度易主、更迭气运。
随后,校尉公宾就快步登台,目光死死锁定王莽的尸身,眼神冰冷、毫无怜悯。他上前一步,拔刀出鞘、寒光一闪,手起刀落、利落干脆,硬生生将王莽的头颅从脖颈处斩落。
血光飞溅、头颅落地,滚动数圈、静静停在血泊之中。
那一刻,发生了一件全场数万士卒无人看懂、无人察觉、却足以颠覆后世千年认知的诡异异象。
夜色沉沉、烈火熊熊,王莽身首分离的刹那,一缕极淡极白的氤氲雾气,从断颈伤口处袅袅升腾、缓缓凝聚,化作一条细小白蛇虚影,盘旋飞舞、灵动游走,在火光夜色之间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彻底隐入那颗滚落血泊的头颅之中,再无踪迹。
无人看清这缕灵韵虚影,无人察觉这诡异异象,无人知晓这场轮回并未真正终结。
所有人都以为,王莽死了、新朝灭了、因果了结、轮回落幕。
却不知,白帝的魂魄、两百年的怨气、跨越世代的执念,从未消散,尽数封存在了这颗凡人头颅之内,开启了一段横跨三朝、绵延272年的绝密秘史、永生传说。
······
王莽身死、头颅落地的消息,瞬间传遍整座长安城。
《汉书》记载:“传莽首诣更始,悬宛市,百姓共提击之,或切食其舌。”
冰冷的史料文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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