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嗜杀。如今十万大军尽覆、关东尽失、天下大乱,帝王的挫败感与暴戾心会彻底爆发,朝堂宗室、皇室骨肉,必然会成为他宣泄怒火、清洗怨气的对象。
四位嫡子无罪而亡,他们两个身负“污点出身”、素来被父皇厌弃的庶子,又岂能独善其身?
深秋寒夜,长安城外冷雨潇潇,公爵府邸门窗紧闭、烛火昏黄,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却隔不住心底的恐慌与寒意。府邸内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王莽安插的密探眼线遍布四周,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皆在深宫监控之下。可绝境求生的执念,早已让兄弟二人顾不得分毫凶险。
密室之内,唯有兄弟二人相对而坐,案上烛火摇曳,映得二人面色惨白、眼底暗沉。
王匡率先打破死寂,压低声音,语气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怨毒与决绝,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大哥,成昌败了,十万天兵没了,廉丹死了,王匡逃了,关东彻底丢了。如今赤眉数十万大军压在函谷关,绿林兵马横扫南阳,天下郡县十叛其九,新朝,彻底没救了。”
王兴浑身微颤,指尖攥紧衣摆,声音细弱发颤,满是无尽惶恐:“我知道……我最怕的就是这个。父皇一生要强、偏执自负,如今大败亏输、颜面尽失,他不会反思自己,只会迁怒所有人。朝中大臣、地方官吏,尽数会被他清算,而我们……我们是他最厌弃的儿子,必然是最先被清算的人。”
他抬眼,眼底布满血丝,满是悲凉与恐惧:“四位兄长,何其无辜?王获一言不合被逼自尽,王宇直言劝谏满门株连,王安惊惧而亡,王临被逼谋逆、自刎而死。他们皆是正统嫡出、谨守礼法,尚且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何况我们?我们本就是他的污点,是他毕生不愿承认的子嗣,如今乱世崩塌、大势已去,他留着我们无用,只会杀之灭口、保全圣名。”
王匡咬牙冷笑,眼底戾气暴涨:“无用?他从来只把我们当工具、当摆设、当维系皇室血脉的空壳!太平之时,弃之不顾、视作耻辱;乱世之时,留着我们装点门面、维系正统;如今大势已去、江山不保,工具无用,自然弃如敝履、斩草除根!”
“坐以待毙,就是死路一条!”王匡猛地前倾身躯,语气急促而狠厉,“大哥,我们没有退路了!顺从是死,沉默是死,安分守己也是死!与其引颈就戮、白白送命,不如放手一搏、绝地求生!”
王兴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连连摇头:“不可!万万不可!我们无兵无权、无亲无党、无势无援,深宫禁军尽在父皇掌控,朝野无人敢助我们。一旦谋逆败露,便是诛连九族、尸骨无存,连一丝活路都没有!”
“如今的天下,早已不是父皇的天下!”王匡死死盯着兄长,字字铿锵、句句清醒,“朝中大臣人人自危、各寻退路,地方官吏尽数叛逃倒戈,叛军势如破竹、民心所向。赤眉、绿林起兵,不为劫掠、不为祸乱,只为推翻暴政、保全苍生,如今天下百姓,人人盼莽亡、人人附叛军!这是大势,是民心,是天命!”
他压低声音,道出早已谋划许久的险棋:“我已暗中联络城外义士,可遣密使潜出长安,私通赤眉、绿林两大义军。我们许以重利、承诺破城之后割地封王、安抚义军,愿为关内内应、暗开城门、配合大军破城。只要除掉王莽,推翻新朝,我们不仅可保性命,更可坐拥关中、立足天下,再也不用活在他的阴影与威压之下!”
王兴僵坐原地,浑身冰冷、冷汗浸透衣衫,心底陷入极致的挣扎。一边是君臣父子的纲常伦理、千古骂名的枷锁、九死一生的凶险;一边是步步紧逼的死亡、日复一日的恐惧、毫无希望的余生。
良久,烛火噼啪一响,他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浸透衣襟。所有的顺从、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畏惧,终究抵不过求生的本能。
“罢了。”他声音沙哑低沉,满是绝望的决绝,“父无父子之情,子无臣子之义。他从未待我们为子,我们何必待他为父?生死关头,只求自保,别无选择。务必隐秘行事、步步谨慎,一旦败露,我们兄弟,死无葬身之地。”
就此,新朝仅存的两位皇子,彻底与王莽割裂骨肉亲情、斩断君臣羁绊。皇室最后的血脉,彻底离心、彻底叛心暗种,悄然举起了对抗生父、颠覆新朝的利刃。
野史《新室秘记·皇子叛迹》详细记载了这样一段历史:在地皇三年的秋天,成昌之战失败的消息传来,整个长安城都陷入了恐慌之中。此时,庶子王兴和王匡居住在外邸,日夜密谋着一件大事。他们认为王莽残忍地杀害自己的亲人,对身边的人充满猜忌,如今局势已经完全失控,如果继续留在京城,恐怕会遭到诛杀。于是,两人暗中派遣亲信,悄悄离开曲江和杜陵,通过偏僻小道与赤眉军、绿林军取得联系,表示愿意作为关内的内应,并承诺将给予他们关中肥沃的土地以及世袭的王位封号,约定好共同攻破长安的日期。这两个儿子背叛的心志如此明显,证据确凿无疑,绝非空穴来风或者谣言所致。
然而,这两兄弟自认为所做之事天衣无缝、毫无破绽,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深宫中的密探早已无处不在。他们之间的每一次窃窃私语、每一个精心策划、甚至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无法逃脱王莽事先安排在府邸内的那些贴身眼线的眼睛。这些眼线像幽灵一样时刻监视着一切,将所有信息一一记录下来,然后趁着夜色,快马加鞭送往未央宫,直接呈报给那位孤独而又固执己见的皇帝陛下。
三、龙心尽死,骨肉绝义,偏执帝王的终极寒凉
深夜的未央宫,寒雨未歇、风声呜咽,殿内烛火惨白、映照空寂大殿,更显萧瑟诡异。
密探匍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一字一句,将二王密议、私通叛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