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被那些暗藏不满的宗室与老臣联手讨伐,落得个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下场,他毕生的心血,都将毁于一旦。
他甚至已经在心中盘算好了对策:若是姑母愿意主动交出玉玺,便以晚辈之礼恭敬相接,言辞恳切,态度谦卑,承诺登基之后,仍尊她为太皇太后,保全她的体面与尊荣,让她安享晚年,善待王氏家族的子弟,让她得以善终;若是姑母执意抗拒,便只能软硬兼施——先以“天命”为由劝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诉说自己的“无奈”,诉说自己“顺应天意”的苦衷,试图打动她,让她主动交出玉玺;若仍无效,便只能借助亲信的力量,委婉施压,暗示她若是不肯妥协,不仅王氏家族会受到牵连,就连她自己,也可能难以保全体面,甚至会被软禁,失去一切尊荣;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甚至不惜动用手段,强取玉玺,哪怕背上欺凌太后、不孝不义的骂名,哪怕遭到天下人的非议,也在所不惜。毕竟,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所谓的姑母情谊、养育之恩,都只能成为他登顶之路的垫脚石,都可以被舍弃,唯有权力,唯有天下,才是他毕生的追求,才是他唯一的执念。今日,无论姑母如何哭闹、如何斥责,无论她心中如何悲愤、如何不甘,这枚传国玉玺,他都必须带走,这是他篡汉称帝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绝不能有任何闪失,绝不能功亏一篑。
“王莽,你可知罪?”
王政君的声音陡然响起,如惊雷般打破了长信殿内死寂的氛围,瞬间压过了殿外风雪的呼啸声,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千钧之力,在空旷的宫殿里反复回荡,撞在殿内的梁柱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震得殿内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烛火都微微摇曳,仿佛在为这份悲痛而战栗,为这份愤怒而震颤。那声音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温婉,没了往日的端庄威严,变得沙哑干涩,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裹挟着积压已久的悲愤、失望、不甘,更夹杂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恨铁不成钢,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是一种看着家园被毁却无能为力的痛,是一种恨自己看错人、养虎为患的痛,浓烈得让人窒息。
她原本端坐在玉榻上的身躯,此刻剧烈地颤抖起来,玄色朝服上的龙凤纹样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仿佛也在为汉室的末路而悲戚,为她的悲愤而共鸣,为这天下的沉沦而哀鸣。她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因极度的愤怒与激动而微微蜷缩,指尖死死攥着,指节泛出近乎透明的苍白色,连带着手臂都在不住地发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手臂抬起,直直地指向殿下方躬身站立的王莽,指尖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仿佛要将眼前这个逆臣戳穿、撕碎。那指尖所指的方向,不仅是王莽这个人,更是她心中最深的痛——那个被她一手扶持、视若己出,那个她曾寄予厚望,那个她曾以为会成为汉室栋梁,最终却要亲手摧毁汉室江山的逆臣,那个让她既恨又痛、既失望又惋惜、既愤怒又不舍的姑侄。
王政君的脸色早已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眼角的皱纹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愈发深刻,如同刀刻一般,原本盛满威严的双眼,此刻被泪水彻底模糊,浑浊的泪珠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死死忍着,不肯轻易落下——她是汉家的太皇太后,是四朝国母,是汉室的脸面,是先帝的皇后,即便心中悲痛欲绝,即便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即便汉室江山即将毁于一旦,也不能在篡汉的逆臣面前示弱,不能让汉室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践踏,不能让先帝的颜面,蒙尘受辱,不能让天下人看汉室的笑话。她死死盯着王莽,目光如刀,如冰,如烈火,带着滔天的恨意,带着无尽的愤怒,却又在那恨意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心与惋惜,藏着一丝不甘与不舍,仿佛在回望那个曾经温顺懂事、对她言听计从、让她满心期许的姑侄,又仿佛在质问自己,为何当初会看错人,为何会一手将这个狼子野心之徒,推上权力的巅峰,为何会养虎为患,亲手将汉室江山推向毁灭的边缘。
站在一旁的太傅孔光,听到太皇太后的斥责,心中一阵刺痛,忍不住微微抬头,望着玉榻上悲愤交加的王政君,眼中满是同情与无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轻易落下。他暗自叹息:太皇太后一生守护汉室,鞠躬尽瘁,如今却要面对这样的背叛,承受这样的痛苦,实在令人痛心。王莽狼子野心,忘恩负义,辜负了太皇太后的养育之恩,辜负了先帝的托孤之重,辜负了天下百姓的期望,篡夺汉家基业,实在是罪该万死。可我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只能在心中默默为汉室哀悼,为太皇太后哀悼。
御史大夫何武,神色愈发凝重,双手紧紧攥着,心中满是恐惧与愧疚。他暗自思索:太皇太后的斥责,字字泣血,句句诛心,王莽确实罪该万死,可他权倾朝野,我们这些人,根本无力反抗。今日太皇太后这般斥责王莽,必然会激怒他,若是王莽恼羞成怒,强行夺取玉玺,甚至伤害太皇太后,我们该如何是好?我既不想背叛汉室,也不想惹祸上身,只能沉默不语,静观其变,或许,这才是保全自身与家族的唯一办法。
甄丰、甄邯等人,听到王政君的斥责,神色瞬间变得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想要开口反驳,想要震慑王政君,却被王莽微微抬手,硬生生制止。王莽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脸上依旧挂着恭谨的笑容,仿佛王政君的斥责,并没有刺痛他,仿佛他真的是一个恪守臣节的忠臣,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底的寒意,愈发浓烈,那股志在必得的野心,也愈发明显,只是被他更好地掩饰了起来。他心中暗道:姑母,休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今日,玉玺我势在必得,无论你如何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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