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敲响,司徒岸叼着烟开了门。
房门外,段妄手里提着草莓,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身材高挑而清瘦,脸上有奔跑过后的潮红。
他傻傻地喘气:“司徒先生。”
司徒岸一笑,伸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寸头。
“进来。”
房间里很暖,段妄一进屋就去洗了草莓。
司徒岸独自坐在沙发上,也不看手机,也不说话,只一味的抽烟,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段妄端着草莓出来,坐到了司徒岸身边。
他拿起一个草莓喂他,那草莓红艳硕大,司徒岸看着,倒愣了。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有人喂自己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仿佛还是在津南,那座幽暗无声的别苑。
那人在后花园里种了一棵石榴树,一到季节,就先摘下一颗来,剥给他吃。
石榴籽儿也是红艳艳的,只是并不硕大,像一颗一颗的,散碎的血珠。
司徒岸张开嘴,咬下了草莓尖。
段妄笑起来,将剩下的草莓屁股塞进自己嘴里,又重新拿了一个喂他。
“叔叔吃早饭了吗?”
司徒岸回头看他:“吃了茶叶蛋。”
“那不顶饱。”段妄说着,又掏出梨汤:“你先喝这个,我给你点外卖吧,吃包子行不行?”
司徒岸恍惚地,又再想起曾经。
那人也喜欢吃包子,津南的包子又最出名。
他还记得,某个天蒙蒙亮的雨后清晨。
他牵着他的手,走过别苑后门的石板路。
石板路上的青苔,一片一片缩在他们脚下,柔软的,散发着雨后泥土的清香。
“干爹带小岸去吃包子好不好?不带哥哥姐姐,也不带小妹,就带我们小岸去,干爹最喜欢我们小岸了。”
“嗯!”
那时他真高兴,一个孤孤单单的,人嫌狗厌的小孩子,突然就得到了独一无二的宠爱。
他幸福的像只哈巴狗,只恨不能对着那人摇尾巴。
想到这里,司徒岸突然打了个冷颤。
他猛然靠近段妄,迫不及待吻上去。
“*我。”
“什么……唔。”
烟味扑来的刹那,段妄瞬间沦陷。
他反手将人抱到身上,又单手脱了自己的上衣。
他不问司徒岸为什么突然发难,他只知道,只要这个人想要,那他就要给他。
什么都要给他。
段妄抱着司徒岸进了卧室,短短几步路,就吻的难舍难分。
司徒岸知道,自己不能再重蹈一次覆辙了。
这孩子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想起那人,可那人害了他,害了他一生一世,不得好死。
他绝不再爱人了,再不要那独一无二的宠爱了。
这一次,他要做刀俎,众生做鱼肉。
不管是老的小的,都休想再蛊惑他。
......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雪又淅淅沥沥的下起来。
段妄一身的热汗,趴在司徒岸身上喘息。
叔叔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简直妖精一般,比之往日更加索求无度。
段妄怕他疼,都刻意收着力道,可司徒岸却说:“别对我温柔,让我疼,让我记住。”
“不要。”段妄弱弱的,亲他手脚,耐心抚慰:“做这种事是为了舒服,又不是为了疼。”
司徒岸抬眸,似乎有些迷茫:“是吗?”
“不然呢?谁会为了疼做这种事?”
司徒岸咬着牙,又想起自己那濒死般的初夜。
他伸手抱住段妄,狠狠咬上他肩头。
“你们再敢欺负我,就试试看。”
段妄一愣,倒没觉得疼,只是觉得司徒岸奇怪。
“叔叔?”他摸着司徒岸的后颈,眉头微皱:“你把我当成别人了吗?”
司徒岸没有说话,只怔怔望着天花板,想,这世上本来就都是别人。
人除了自己之外,是拥有不了任何人的。
什么亲人,朋友,情人,通通都是外人。
有道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人这一生,本就该干干净净的来,清清静静的走。
道理一直都放在那里,是他傻,信了那些温柔小意,对真实视而不见。
以后不会了。
再不会了。
......
凌晨时分,朱莉坐在一辆没有牌照的车里,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龙崎是今晚的航班回东南亚,凌晨两点起飞,这会儿也该出酒店了。
朱莉一边盯着酒店门口,一边补了个妆。
不一会儿,龙崎出来了。
他戴着低调的鸭舌帽,穿着黑色的卫衣。
军火贩子的身份,教会了他夹着尾巴做人,可面对巨大利益,他却还是吃过了界。
朱莉收起口红,心中无限感慨。
她很怀念在沪海的日子,那些日子里没有子弹,没有鲜血,只有散发着咖啡香味的办公室,和至少看起来正常的人生。
朱莉尾随着龙崎的车上了机场高速,又在车子下匝道时候,猛然加速。
车毁人亡是一瞬间的事。
龙崎的车被掀翻,朱莉车里的气囊也弹了出来。
她皱着眉头用力推开气囊,艰难的下了车,又一边给枪上膛,一边走近前车。
龙崎车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随从兼司机,一个是龙崎本人。
朱莉叹了口气,将枪口对准后座的车窗玻璃,做了个祷告的手势。
“求您宽恕我。”
轻柔的祷告声落下,子弹冲出消音器的闷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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