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道韵,面前悬浮着那枚花神令。
原本青玉色的令牌,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表面浮现出繁复的先天道纹。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疗伤。
九转金丹确实神效,道基裂痕早已修复,修为甚至精进了三分。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这枚花神令。
天道赐予花神,执掌六界花草枯荣。
花神已逝,这令牌就成了无主之物。
既被她收回,便该由她炼化。
仙力如潮水般涌入,花神令骤然光芒大盛。
无数道纹活了似的旋转,化作一条条翠绿色的丝线,向时苒缠绕而来。
那是法则的气息。
时苒心神一震,立刻沉入感悟之中。
恍惚间,她看见天地初开,第一株草破土而出,第一朵花绽放光华。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草木枯荣的轮回,万物生长的韵律,尽数展现在眼前。
“生之法则……”时苒喃喃自语。
她看见的不只是花草的生长,更是生命本身的律动。
一株草从萌芽到枯萎,一朵花从含苞到凋零,看似短暂,却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道理。
生与死,枯与荣,本就是一体两面。
而花神令,正是掌控这生之一面,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对她来说可是个大大的惊喜。
但这其中,似乎还藏着更深的东西。
时苒的神念顺着法则丝线溯源而上,试图看清这权柄的源头。
然而就在触及某个节点时,一股隐晦的阻力传来。
“嗯?”她挑眉。
那阻力并非来自花神令本身,更像是后天的枷锁。
有人在这权柄之上动了手脚,设下了限制。
斗姆元君,时苒脑中闪过这个名字。
也只有那位执掌部分天道权柄的存在,才能在花神令上做手脚而不被察觉。
不过,斗姆元君大概没想到,这令牌会落在我她里。
她不再强行溯源,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炼化。
仙力如磨盘般碾过令牌的每一寸,将原本属于花神的印记彻底抹去,打上自己的神魂烙印。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
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洞府外,四季轮转了不知多少回。
洞庭湖的水涨了又落,仙鹤来了又去。
驴族的小崽子们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白淮时不时来洞府外转一圈,对着紧闭的结界嘀咕:“黑心驴,你再不出来,我攒的宝贝可都要自己用了啊……”
时苒听不见这些。
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法则的海洋中。
花神令已经彻底炼化,此刻正悬浮在她丹田仙府内,与道基融为一体。
翠绿色的生之法则如藤蔓般缠绕着她,每呼吸一次,就有蓬勃生机流转周身。
五百年,整整五百年。
这一日,洞府内的道韵突然剧烈波动。
时苒睁开双眼,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株嫩绿的幼苗凭空生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长叶、结苞,最后“噗”地一声,开出一朵晶莹剔透的玉色兰花。
花香弥漫整个洞府。
“成了。”
她不仅炼化了花神令,更从其中感悟到了生之法则的皮毛。
虽然距离真正掌控还有很远,但至少,现在六界任何花草,只要她愿意,都能一念催生。
更重要的是,修为……
时苒内视己身,仙府内的仙婴比闭关前凝实了三成不止。
道基稳固,仙力如海,已经稳稳站在了大罗金仙中期,甚至隐隐触及后期的门槛。
“五百年,值了。”
她满意地站起身,闭关太久,骨头都有些僵了。
时苒活动了下手脚,挥手撤去洞府结界。
几乎是结界打开的瞬间,一道白影就冲了进来。
“时苒,你终于出来了。”
白淮直接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怎么样,伤好了没,修为涨了没?”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时苒没好气地推开他:“你问题能不能一个一个问?”
“我这不是着急嘛。”
白淮咧嘴笑,“五百年啊,你知道这五百年我怎么过的吗,驴族那群小崽子天天问我圣女什么时候出关,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时苒也笑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时苒看他还是一副憨样,抬手在他面前一抹。
虚空之中,凭空生出数百朵各色鲜花,组成一片小小的花海,将白淮围在中间。
白淮瞪大眼睛:“这……这是……”
“一念花开。”
时苒收回手,花海瞬间消散,“我炼化了花神令,虽然现在只能操控花草,但若日后对生之法则感悟更深,或许……”
她没说完,但白淮已经听懂了。
“厉害啊。”
他眼睛发亮,“那以后咱们是不是不用买仙草了,想用什么,自己种就行?”
时苒:“你就这点出息?”
“我这是务实。”
白淮理直气壮,“走走走,赶紧出去,驴族那边知道你出关,肯定要闹翻天了。”
确实闹翻天了。
时苒刚踏出洞府,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洞府乌泱泱站满了人——不对,是驴。
化成人形的驴族子弟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最前方是白胡子族长和几位长老。
“恭迎圣女出关——!”
数千人齐声高呼,时苒嘴角抽了抽,传音给白淮:“你安排的?”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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