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看出来的?”
“他热身的时候连续好几脚射门都打进了死角。”
“完了。”
“希望他今天脚下留情。”
“别想了。德比,他怎么可能留情。”
“上次在威斯特法伦,他进了我们几个?”
“两个。”
“操。”
“看到顾狂歌拿球我就头皮发麻。”
“我也是。”
“他拿球的时候我总觉得要出事。”
“每次都是这样。你看他好像被防死了,下一秒他就进球了。”
郝俊明听着这些对话,没有说话。他的队友们用一种几乎是恐惧的语气在谈论顾狂歌。不是尊敬,不是欣赏,是恐惧。是那种明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就是拦不住的恐惧。
球场里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双方球员入场了。
现场DJ开始播报客队名单。每念一个名字,看台上就是一阵嘘声。念到克洛普的名字时,嘘声大了一些。念到格策的名字时,又大了一些。
然后DJ念出了那个名字。
“三十九号——顾——”
话音还没落。
整座球场像被人按下了爆炸的开关。
嘘声从五万四千个喉咙里同时爆发出来。不是上一秒那种分批次的、有高有低的嘘声,是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汇成了一个整体。那种音量不是“很大”,是“恐怖”。它不是一个声音传进耳朵,是一堵墙砸在耳朵上。
郝俊明看到坐在他旁边的队友们纷纷捂住了耳朵。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堵墙就砸过来了。
耳膜轰轰作响。
脑袋“嗡”的一下。
他下意识地也捂住了耳朵,但已经晚了。耳膜在震动,太阳穴在跳,整个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口钟里,有人在外面拼命地敲。
只是一个名字。
只是一个名字就能让五万四千人同时发出这种声音。
顾狂歌到底给沙尔克球迷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他捂着耳朵,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队友。施密茨已经把手放下来了,正在若无其事地嚼口香糖。另一个替补门将也在捂着耳朵,但脸上的表情是笑嘻嘻的。
这群人早知道会这样。
他们故意不提醒自己。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郝俊明转过头。内田笃人坐在他旁边,脸上挂着一种坏笑。日本人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嘴唇弯起来的弧度里藏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郝君,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大,在嘘声里几乎听不到,但郝俊明读出了他的口型。
“太可怕了。”郝俊明喊了出来。不喊不行,声音小了自己都听不到。
内田笃人笑得更开心了。他转过头,看向球场。多特蒙德的球员正在场上列队,顾狂歌站在队尾,脸上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
“真羡慕啊。”内田笃人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郝俊明听到了。不是因为音量够大,是因为那个词——“羡慕”——在铺天盖地的嘘声里有种奇特的分量。
“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在客场享受这种待遇。”内田笃人看着球场,眼睛里有光。
郝俊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他懂内田笃人的意思。这嘘声是恨,是恐惧,是五万四千个人对一个球员的最高级别的认可。只有足够强的人,才能让对手的球迷恨到这种程度。只有足够可怕的人,才能让一个名字就引发一场海啸。
郝俊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吼了出来。不是对内田笃人一个人吼,是对着整个球场吼。不吼他怕自己会被这声音吞掉。
“我都感觉,这场比赛是顾狂歌VS沙尔克04了!”
内田笃人转过头看着他。日本人的笑容收了一点,多了一些认真。
“几乎每场都是这样。”他说,“谁都知道顾狂歌是多特蒙德的唯一核心。所有战术都围绕他展开。所有人都在针对他。但没人能阻挡他。皇马不行,米兰不行,里昂不行。我们——”
他停了一下。
“我们也不行。”
郝俊明听着这句话,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自豪。
不是为沙尔克自豪,是为顾狂歌自豪。一个夏国球员,被全欧洲的球队研究、针对、包围,但就是拦不住。他的队友们在更衣室里用恐惧的语气谈论他,他的对手在替补席上用羡慕的语气谈论他。
这感觉很奇怪。郝俊明坐在沙尔克的替补席上,穿着沙尔克的球衣,周围都是沙尔克的队友。但在这一刻,他为对面那个三十九号感到自豪。
然后这种自豪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他想上场。
他想要站在球场上,和这些人一起跑,一起拼。不是坐在替补席上捂着耳朵,而是在球场上亲自感受顾狂歌的节奏。他想要真实的对抗,想要在顶级赛场留下自己的印记。哪怕只有一分钟,哪怕只是跑几个来回,他也想站在那片草皮上。
见过欧洲赛场的广阔之后,他不想再回去了。
每一个运动员都想留在最顶级的赛场。
他也是。
转播镜头扫过替补席。
摄像师显然知道夏国球迷对这场比赛的期待。镜头在郝俊明身上停了好一会儿,比拍其他替补球员的时间都长。
夏国,央视体育频道。
解说员何伟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
“我们看到了郝俊明,他今天坐在沙尔克04的替补席上。很遗憾,这场比赛他没有能够首发。但我们还是希望能在比赛中看到他的身影,看到他和顾狂歌同场竞技的画面。那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