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断了最后一丝对国内环境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从此再无回头路。
他关掉官方公告页面,点进了相关的新闻评论区。
汹涌的恶意扑面而来。
“打队友?这人品也是没谁了!活该!”
“才十八岁就这么狂,以后还得了?永久禁赛都不为过!”
“国奥好不容易出个有点灵性的前锋,就这么自己作死了,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害群之马!黎指导铁腕治军,干得漂亮!”
“听说是因为抢主力位置?年轻人,太浮躁!”
“肯定是在队里搞小团体,被张昊教育了不服气呗,张昊是老队员,人品有目共睹。”
“这种人就不配踢球!滚出足球圈!”
偶尔有几条微弱的不同声音:
“等等,怎么就一边倒骂顾狂歌?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张昊在圈内风评好像不怎么样啊……”
“国奥队那地方……懂的都懂。”
但这些评论迅速被更多的谩骂和嘲讽淹没,或者被扣上“洗地”“水军”的帽子。
顾狂歌一条条看着,脸色平静。
他知道会有舆论压力,但没想到来得如此凶猛,如此一边倒。
官方定调,媒体跟进,球迷被引导……
一套组合拳下来。
他已经被钉在了“品德败坏”“自毁前程”的耻辱柱上。
从此,他在国内不仅是职业道路被堵死,连名声也臭了。
真的……
没有任何退路了。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微光熄灭,小房间里只剩下窗外街道传来的、模糊的车流声。
........
第二天下午。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顾狂歌背着包,办理完登机手续,通过安检,来到国际出发的候机区。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他找了个靠窗的偏僻位置坐下,戴上耳机,隔绝了周围的喧嚣。
手机里那些恶毒的评论,还在脑海里盘旋。
忽然,旁边空着的位置有人坐了下来。
顾狂歌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
是个女孩。
年纪和他相仿,或许稍大一点。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T恤,浅蓝色牛仔裤,帆布鞋,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德文原版书,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
很漂亮。
顾狂歌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旁边的女孩似乎合上了书,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再次转头。
女孩果然在看他,眼神里有些好奇,也有些犹豫。
见他看过来,她微微笑了一下,笑容很浅,但很真诚。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女孩的声音清脆,像泉水滴在石头上,“请问……你是顾狂歌吗?那个踢足球的?”
顾狂歌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在这里,还会被人认出来。
而且是以现在这种“声名狼藉”的状态。
他摘下一边耳机,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神里带着戒备。
女孩似乎看出了他的警惕,连忙摆手:“你别误会,我不是记者,也不是……嗯,找麻烦的。”
她指了指自己放在一旁的书和登机牌,“我叫林清婉,去多特蒙德大学做交换生。”
顾狂歌看了一眼她的登机牌,航班号和自己一样,目的地也是杜塞尔多夫。戒备心稍减,但依旧沉默。
林清婉斟酌了一下词语,轻声说:“我看了新闻。”
顾狂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所以?也是来骂我的?”
“不是。”林清婉摇摇头,语气很认真,“我不信。”
顾狂歌一愣。
“我不信那新闻里写的东西。”
林清婉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
“或者说,我不信足协说的那一套。我爸爸以前是体育记者,跑足球口的,我小时候听他说过太多……里面的弯弯绕绕。”
她顿了顿,继续说:“张昊那个人我有点印象,风评一直不怎么样。我又不是傻子。”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现在的信息污染太严重了,什么事情都不能人云亦云,得自己仔细思考后做出判断。”
“第一次入选国奥的十八岁小球员,无缘无故去打一个老队员?逻辑上就不通。”
顾狂歌怔怔地看着她。
这是他离开国奥训练基地后,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近乎“相信”和“理解”的话。不是客套的安慰,而是基于认知的判断。
“你读书成绩一定很好。”顾狂歌夸赞道。
“这只是正常的思考罢了,网上那些评论,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林清婉声音柔和了些。
“很多可能就是跟风骂,或者干脆就是水军。理智一点的球迷,其实心里都有杆秤,知道足协是什么德行……”
水军?
顾狂歌心头一动。
他之前被愤怒和失望冲昏了头,没往这方面细想。
现在经林清婉一提,再回想那些整齐划一、充满引导性的辱骂,似乎……
确实有点不寻常。
黎铁他们为了彻底搞臭他,真是下了血本啊。
堵死他的路,还要踩碎他的名声。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还好,这世界上,至少还有人不瞎。
“谢谢。”顾狂歌低声说,声音有些干涩。
这句谢谢,发自肺腑。
林清婉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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