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你慢点,你去哪?”
陆今安看见苗初像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去。他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里的筷子,快步跟上。
苗初头也不回,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等会儿和你说,今安哥!”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气呼呼的,像是点了火的炮仗,“我现在要去教训熊孩子!”
陆今安大步流星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炸了毛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认识她这么久,还没见过她这么生气。
还挺新鲜。
他跟着她穿过院子,绕过两排平房,最后在一排宿舍门口停下。
这不是卫生室的宿舍嘛。
苗初精准地找到其中一间,抬起手,“砰砰砰”就开始敲门,力气大得门板都在抖。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是你爹!”
苗初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火气。
陆今安站在她身后,眉毛微微挑了挑。
屋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明显带了点心虚:“苗……苗大夫?你干什么?我脱衣服要睡觉了!”
“徐鹤铭!”
苗初忽然喊出一个名字,声音尖利得能把屋顶掀翻,“我给你脸了啊!”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又像是有人在慌乱地穿衣服。
陆今安的眉头微微皱起。
徐鹤铭?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半张脸。
是杨小明,那个戴眼镜的,从上海来的,一路上问东问西的杨小明。
可又不太像。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可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原本的杨小明总是低着头,眼神躲闪,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可眼前这个人,眼睛亮得惊人,脸上带着心虚的笑,活像一只被抓了现行的偷嘴猫。
还没等陆今安看清楚,苗初已经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耳朵。
“疼疼疼!”那人惨叫起来,整个人被扯得弯下腰,两只手在空中乱挥,“你放开我!娇娇姐姐,我错了!我真错了!”
娇娇姐姐?
陆今安的目光沉了沉。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苗初揪着那人的耳朵,把人从门里拖出来,往院子里一扔。
“说!”她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为什么来这里?”
那人捂着通红的耳朵,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娇娇姐姐,你怎么认出我来的?”他揉着耳朵,满脸的不甘心,“我爹给我这人皮面具,说谁也认不出来啊!”
人皮面具?
陆今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人脸上。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脸确实有些奇怪——表情过于僵硬,轮廓过于平滑,像是……像是蒙了一层什么东西。
“这么多年在国外朝夕相处,你化成灰我也认识!”
苗初的声音把他从观察中拉回来。
那人揉着耳朵,一脸不服气:“胡说!刚见面的时候你就没认出我!”
苗初被噎了一下,气势顿时弱了半截。
“那……那是因为我没想到你会来这儿!”她瞪着他,“你别打岔!说,你为什么来这里?”
那人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苗初的声音陡然拔高。
陆今安注意到,她的手握成了拳头。
“你从哪儿离家出走的?”
那人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声音更小了:“从……从香港……”
“香港?!”
苗初倒吸一口凉气。
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等等——你是说,你来这里,谁也不知道?!”
那人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仰,两只手在空中乱挥:“不、不知道吧……应该不知道……”
“什么叫应该不知道?!”
“就是……就是我没告诉他们……”
苗初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随时要爆炸。
陆今安看着她那副样子,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娇娇,”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慢慢问。”
苗初深吸一口气,松开那人的衣领,退后一步。
“好,”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
那人揉了揉被揪皱的衣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我……我自己来的……”
“怎么来的?”
“坐船……坐火车……坐驴车……走路……到的上海,听说你书局贴出招工,我一猜就是你”
苗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从香港到这儿,你一个人?”
“嗯……”
“路上走了多久?”
“记不清了……好多好多天”
“记不清了?!”苗初的声音又拔高了,“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孩,一个人从香港跑到这儿?!”
那人抬起头,不服气地反驳:“我十七了!上个月刚过的生日!”
苗初被他气得直翻白眼。
陆今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娇娇,不介绍一下?”
苗初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他。
“他叫徐鹤铭,”她指着那人,“是徐盛徐叔叔的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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