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再荣是真被吓破了胆,倒是省了他一番口舌。
“白将军既然有这个意思,本王准了。”
“军职罢了,勋职保留,爵位不变。”
“另外……”他顿了顿,“本王听闻白将军在汴州有几间铺子,做的是杂货生意。”
“本王手里有一桩胡椒的买卖,正缺人手打理,白将军若是有意,可以代理。”
白再荣愣住了。
胡椒?那是稀罕东西,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李炎这话的意思,是要给他一条赚钱的路子,不让他在军中伸手,但在商场上可以正大光明地赚。
他连忙跪下,叩首道:“多谢殿下!末将……末将一定好好做!”
堂中众人面面相觑。
白再荣交了兵权,不但没被治罪,反而得了一桩好买卖。
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刘景岩第二个站了起来。
他是殿前都指挥使,统领宫城宿卫,资格比白再荣还老。
石敬瑭还在河东的时候,他就是身边的老人了,掌兵二十多年,禁军里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石家的事。
李炎冲宫的那天,宫城的守卫就是他的手下。
那时他就看明白了——石家这江山,早晚要完。
这些年刘知远在太原坐大,杜重威拥兵自重,景延广骄横跋扈,朝中的相公们各怀心思,没几个真心为朝廷着想的。
石重贵自己又不成器,李炎不来冲宫,契丹人也会来灭国。
他跟石家没什么感情,不过是拿一份俸禄,替人看门罢了。
如今李炎要整军,他也不想再在军营里头耗着了。
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殿下,末将也愿交出军权。”
刘景岩抱拳道,声音沉稳,“末将年过花甲,腿脚也不利索了,再在军营里头待着,只会耽误殿下的大事。”
李炎点了点头。
刘景岩是前朝旧人,掌殿前诸班多年,在禁军里头威望不低。
他主动交出军权,比白再荣的分量重得多。
“本王准了。”
“本王也有些许肉食买卖,本王给你。”
刘景岩一怔,随即深深一揖:“殿下厚恩,末将没齿难忘。”
堂中又是一阵骚动。
肉制品代理权。
这可是日进斗金的买卖,汴州城几十万人口,每天的肉食消耗是个惊人的数字。
又有几名指挥使站了起来,纷纷表示愿意交出军权。
李炎一一准了,每个人都给了一桩买卖——瓜子的、布匹的、粮油的、杂货的,各有各的门路。
不过李炎也不指望他们真能把生意做得多么风生水起。
给他们一条路,让他们别在军中伸手就够了。
关键是他要用这些物品还能换粮食,这些禁军将领,本身就自带关系网。
他们来做这些生意对于眼下来说效果是最好的。
至于后面尾大不掉,不存在的。
商业上的事情,郭荣可是行家。
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些没了牙齿的老虎。
等这些人都坐下了,李炎环顾堂中,抛出了今天的重头戏。
“枢密院,本王打算重新启用。”
堂中安静了一瞬。
李炎道:“天福四年,朝廷废了枢密院,把事权都归了中书门下。”
“这些年下来,军务繁杂,宰相们管不过来,兵事废弛,弊病丛生。”
“本王以为,是时候恢复枢密院了。”
“枢密院掌军政,中书门下掌民政,两相分开,各司其职,才能把事办好。”
他看向景延广:“景都指挥使,你的意思呢?”
景延广站起身来,抱拳道:“殿下,末将赞成。”
“枢密院一废,禁军事务都归了中书门下,冯相公、桑相公他们都是文官,哪里懂什么军务?”
“这些年兵事废弛,跟这个有很大关系。”
“殿下要恢复枢密院,末将举双手赞成。”
李炎点了点头:“那枢密院的人选,景都指挥使有没有推荐的?”
景延广眼珠一转,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番。
他是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枢密院要是恢复了,枢密使这个位子他肯定是跑不掉的。
但枢密院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还得有副使。
推荐谁?推荐自己的人,李炎未必答应;
推荐不相干的人,他又不甘心。
他想起了赵弘殷。
赵弘殷是李炎的人,在内牙都指挥使的位子上干得不错,李炎对他信任有加。
推荐赵弘殷,既卖了李炎一个面子,又拉拢了一个实权人物,一举两得。
“殿下,末将推荐内牙都指挥使赵弘殷。”
景延广道,“赵将军久历行伍,深明军务,堪当此任。”
李炎嘴角微微上扬。
景延广这人,粗中有细,知道什么时候该卖面子。
“赵弘殷,本王准了。枢密副使。”
赵弘殷站起身来,抱拳道:“末将谢殿下信任。”
李炎又道:“本王再点一个人——郭威。”
堂中安静了一瞬。
郭威。
这个名字在座的将领们都不陌生,但谁也想不到李炎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他。
郭威在护圣左厢挂了一个都虞候的虚职,没多少实权,但他真正的身份是刘知远的心腹。
刘知远在河东坐镇,手里握着河东节度使的大权,是最有实力的藩镇之一。
郭威是刘知远的人,这一点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
李炎点郭威做枢密副使,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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