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延广怕他,连石重贵都怕他。
所以他们给他凑粮食,给他修府邸,给他配属官。
恨不得把能给的都给他,好让他安安稳稳地待在节度使府里,别再冲宫了。
可他要的,不是这些。
从牙城出来,一行人往城南走。
州仓在通济坊南面,靠近汴水码头,是汴州最大的官仓。
远远看去,一片灰扑扑的屋顶,连绵几十间,占了整整一个坊。
可走近了看,李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仓库空了一大半。
几十间库房,大半开着门,里头空空荡荡,只有墙角的蜘蛛网和地上的老鼠屎。
随便挑了一间存着粮食的库房,打开袋子一看,粟米发暗,闻着有一股陈味儿,各种豆类也干瘪得很。
布帛库更惨,那些绢布摸上去发硬,颜色也褪了,不知在库房里压了多少年。
钱库里倒是有些铜钱,可串钱的绳子都烂了,钱币上长了绿锈。
李清跟在身后,低声道:“府公,州仓的粮食,新粮只有两成左右。”
“布帛能用的不到两千匹。钱贯倒是有六万多贯,可大多是新旧杂陈,要重新串过才能用。”
“成色好的帛、锦等物今年进贡契丹了,陈粮大多是诸位大人秋税后换来的,今年新收的粮也被换走了许多。”
李炎站在库房里,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架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军资库呢?”
李清道:“在城西。”
一行人又往城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