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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成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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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承志 2(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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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
    她今日未施粉黛,银白色的长发只用一根青色发带束在脑后。那根发带是林银坛的旧物,她出发前特意去求来的。
    五位大帝的虚影端坐于云台之上,正中那位大帝身侧立着一位同穿月白法袍的传礼仙官,正高声宣读着她的册封诏书:“天灵儿,天清太上长老之嫡孙,承圣火一脉,守苍狼岭五十载,继任天界第六任太上天尊。授圣火令,赐灵霄仙宫太上府。钦哉。”
    天灵儿双手接过圣火令,将法杖高举过头,声音清朗而平静:“弟子天灵儿,继天清衣钵,守天界之正,护蓬莱之安。有违此誓,天地共弃。”
    五道金光从云台之上洒落,落在她的法袍上,将那素白的底色一寸一寸染成了淡金色。
    大典结束后,五位大帝依次隐去。居中那位在隐去前多停留了一瞬,俯视着玉阶下的天灵儿,开口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你比你奶奶年轻,别学她那么急。”
    天灵儿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向那道光柱行了一礼。
    她没有留在灵霄仙宫参加随后的群仙贺宴,将圣火令收入袖中便直接御杖离开了天界。法杖飞过天脊山脉时,她在云层之上看见了下方的极北冰原——那片被异界侵蚀了数十年、至今仍在缓慢净化的苍茫雪原。奶奶曾在冰原上战斗了数百年,而如今这片冰原的净化工程,将由她来监督。
    法杖穿过云层,向东南方的陆州疾驰而去。
    腊月初十,天灵儿回到青流宗。法杖落在主峰前的青石板上时,积雪被杖底的圣火气浪蒸出一圈淡淡的白雾。她将法杖往肩后一挎,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偏殿,直接推开了主屋的门。
    林银坛靠在床头,气色比生产时好了许多。何成局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裹在青色襁褓中的小小婴儿。屋内的炭火烧得正暖,赵丹心的药香从隔壁小厨房飘进来,与奶香和襁褓新棉的气息混在一起,安静而踏实。
    天灵儿踱到何成局跟前,低头看着襁褓。
    婴儿醒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还蒙着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雾气,却能循着光的方向微微转动,额前一层细软的胎发乌黑而服帖。天灵儿低头看他时,他的小手正好从襁褓边缘挣出来,朝天灵儿的方向虚抓了一下。
    “他抓我。”天灵儿绷着脸说。
    何成局笑了一声:“他谁都抓。昨天抓了他姑姑的头发,马香香疼得龇牙咧嘴还舍不得抽手。”
    天灵儿没有接话。她将法杖从背后解下,单手拄杖,缓缓单膝跪地。法杖横于膝前,圣火令被她双手捧出,轻放在婴儿襁褓的旁边。
    “何米岚。天界第六任太上长老天灵儿,今日以奶奶天清留予我的法杖和你母亲赠我的青丝发带立誓,此后余生,护你周全。你叫米岚,愿你如米粟般扎根这片大地,如晨岚般自由无拘。往后任何时候,我都是你背后那道守正的火。”
    这番话说得很轻,一字一顿,不像在哄婴儿,更像在封印一份极郑重的盟约。她说“此后余生”时手中的圣火令微微一闪,在襁褓上落了一朵极淡的圣火花影,转瞬便隐入了婴儿的眉心。
    何成局沉默了几息,然后伸手将天灵儿从地上扶起来,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肩。
    “你这一跪,我替米岚记着。”
    天灵儿站起身,再次低头看了婴儿一眼。何米岚还在朝她挥手,小小的手指一张一合,完全没有被刚才那番话的分量影响到分毫。她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他长得像林长老。眉眼倒是比何宗主精神。”
    何成局难得没有反驳,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眼中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何米岚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皱了皱鼻子,然后闭上了眼睛。他的睡颜安静极了,仿佛刚才那个张牙舞爪的小东西只是昙花一现的错觉。
    春日,草木蔓发。
    后山竹林的竹笋拱破了陈年的落叶,山门前那棵千年青木树苗已经高过了老山门的飞檐,守正院的年轻阵法师们在演练场上扯着嗓子争论阵眼方位的误差,被天灵儿罚每人多画五十遍阵图。林涵研制出了回春术的第四版改良丹方,成本再度降低一成。彭美玲的闭关洞府仍紧闭着,但洞口的灵光越来越盛。赵丹心每隔七日从居仙府来一次,为林银坛诊脉调养,顺便带几样新研制的药膳。木苍天送来的青木阵具已经全部安装完毕,明阳府的防御塔也封了顶。雷千钧那把歪歪扭扭的小木剑,被何成局挂在了何米岚的摇篮上方,和天灵儿的圣火令、骆惠婷的紫雷护符穗子、张海燕手写的育儿手册摆在一处。
    天蓝如今每半月出关一次,每次都会在主屋坐上一整个下午,用古琴弹几首极轻极缓的曲子给何米岚听。何米岚醒着时,乌亮的眼睛追着天蓝的手指在琴弦上的游移;睡着时,小拳头松了又攥,仿佛在梦里也在学节奏。这天下午,天蓝收了琴,将何米岚从摇篮里轻轻抱起,掂了掂分量,递给林银坛:“抱好了。”
    林银坛下意识地接过,然后愣住了。何米岚的小屁股沉甸甸地压在她手臂上,比上次抱时又添了几分重量。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冲她眨了眨,小嘴一咧,露出一个无齿的、纯净到极点的笑。
    “他笑了。”林银坛轻声说。
    何成局放下手里的玉简走过来,凑近看时,何米岚又吝啬地收起了笑容,只留一个嫌弃的表情。何成局哑然。
    天蓝看着这对围着儿子打转的老夫妻,站了片刻,悄悄带上了门。走出几步,她在廊下停住,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牌——一枚刻着“清”,一枚刻着“蓝”。这两枚玉牌曾在两百年的孤独岁月中被她握在掌心摩挲过无数次,边缘的棱角都已磨得圆润。此刻她将两枚玉牌用一道淡蓝色的丝线系在一处,然后拢入袖中收妥,走入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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