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天才。”林银坛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褒义,“可惜是个叛徒。”
她拔剑出鞘。
“开始破坏吧。彭长老,你负责切断那些丝线与地脉的连接,尽量不要伤及地脉本身。天灵儿,你在外围布一道天界封印阵,防止破坏过程中发生能量反噬。晶体塔本体——交给我。”
分配简洁明了。三人都是上过战场的人,不需要多余的沟通,各自动作起来。
彭美玲飞身掠至空间边缘,双手连续结印,一道道精微的空间切割术精准地落在暗红丝线与岩壁的连接处。每一根丝线被切断时都会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断口处喷涌出暗红色的雾气,但雾气尚未扩散便被彭美玲布置的空间屏障封锁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她的手法精妙到了极致——既要切断丝线,又要防止异界气息泄露,还要保护被侵蚀的地脉不受二次伤害。天仙境初期的修为能做到这一步,放眼整个陆州也找不出几个。
天灵儿则在入口处忙碌。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八面金色阵旗,按天罡方位插在八个关键节点上,然后咬破指尖,以精血在每面阵旗上画了一道圣火符印。这是天界独有的封印术,以圣火为引,构成一面只进不出的单向屏障。万一零号节点在破坏过程中爆炸,这股封印阵能将冲击波限制在地下空间内。
林银坛没有立刻动手。她绕着晶体塔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塔体表面的每一道纹路。这座晶体塔不是死物——她能感觉到晶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青龙爪印的力量,像心脏一样微微跳动。
而且,每跳动一下,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就浓烈一分。
“有人来了。”她忽然开口。
彭美玲和天灵儿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
脚步声从地下空间的另一侧传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那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但落脚时却会在地面上留下灼烧的焦痕。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晶体塔的阴影中。
那是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影,身形颀长,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唯一能看到的,是兜帽阴影下一双燃烧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睛——那光芒与异界裂缝中的猩红如出一辙。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气息。那是一种介于天仙境巅峰与圣人境之间的威压——半圣。
“我还以为是何成局亲自来。”黑袍人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被火烧过,“没想到只是三个天仙境的小辈。陈广达那废物连自己的记忆都守不住,实在令人失望。”
林银坛没有回应,只是将剑锋微转,剑身上的青色龙纹开始缓缓流转。她认出了这个声音背后那种特异的灵力质感——天界功法“凌霄真气”,只有天界嫡系出身的人才会修炼。此人不但实力接近圣人,而且来自天界。
那个内鬼。
“我本该劝你束手就擒。”林银坛淡淡说道,“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听。”
“不试试怎么知道。”黑袍人冷笑一声,从阴影中走出。他的面容终于暴露在暗红色的光芒下,却是一张林银坛三人都未曾见过的陌生面孔,五官平凡得像是刻意模糊过。
但他的目光落在天灵儿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天清的孙女。”黑袍人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你奶奶昨天就是这么死的,她以为自己能替别人扛下一切。如今你又站在这里,你们天家的人还真是死性不改。”
天灵儿没有说话,她的表情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表达了她的情绪——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冰冷。她缓缓抽出腰间的银色短杖,双手握紧,摆出了天清一脉的起手式。
“你认识我奶奶。”少女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冷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你是天界的人。”
黑袍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抬起右手,一团暗红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那团能量的核心处,隐约可以看到一枚倒转的青龙爪印。
“你们以为零号节点是靠什么维持二十年不被发现的?”黑袍人的目光掠过三人,“青龙爪印只是障眼法,真正的隐匿核心是我的凌霄真气。只要有我在,这座节点就永远不会暴露。而你们——”他五指一收,能量团炸成无数道暗红色的利刃,“——不会有机会回去报信了。”
话音未落,暗红利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林银坛出剑。
这是她对付异兽时的同一招——干净利落的直刺。但这一次她刺的不是敌人,而是地面。剑尖点地的瞬间,一道青色的剑意冲击波以她为圆心扩散开来,将漫天暗红利刃尽数震碎。
“彭美玲,继续切断丝线!”林银坛厉声喝道,身形已化作一道青影直扑黑袍人,“天灵儿,封印阵不许停!这人是我的!”
她平时说话永远是冷淡而克制的,但这一声厉喝中却裹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杀意。因为她在那团暗红色能量中看到了凌霄真气的痕迹,因为眼前这个叛徒方才提起天清时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更因为,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陈广达口供中提到的那个天界内鬼。如果让他活着回去,天界内部的叛徒网络就无法彻底拔除。
青螭剑与黑袍人的暗红利爪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轰然巨响在封闭的地下空间中来回震荡,穹顶的碎石簌簌落下。林银坛倒退了三步,握剑的手虎口发麻。黑袍人纹丝不动。
半圣与天仙境中期之间的差距,从来都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弥合的。
但林银坛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她后退的同时已经从袖中甩出了一道传音符,那是一枚通体透明的水晶玉简,没有声音,只发出一道极淡的灵光波动,便碎成了粉末。
“求援?”黑袍人嗤笑一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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