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
六皇子府主卧,彻底安静下来。
月光顺着半敞的窗户爬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银白的栅格。
温莎醒了。
确切地说,她根本没睡着过。
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在疼,那种钝钝的、发烫的疼,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脖子上的禁魔圈冰凉沉重,像一条永远挣不脱的锁链。
她侧过头。
林渊就睡在旁边,呼吸均匀,毫无防备。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五官分明,线条冷硬。
这张脸,一个时辰前还带着那种让她恨到发疯的邪笑。
温莎的指甲慢慢掐进掌心。
她是帝国首相最小的女儿。
小小年纪就达到了中阶的天才火系魔法师。
而现在,她被一个废物皇子…穿着那种…不知所谓的邪恶衣物……
那种羞耻,是会杀人的。
温莎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眶里的泪早就干了,只剩下灼烧般的酸涩。
她的目光扫过床头矮几。
一把裁纸用的铜刀,就放在烛台旁边。
手在抖。
温莎慢慢坐起来,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只濒死的猫在做最后一次挣扎。
她拿起了铜刀。
刀刃不算锋利,但足以割断咽喉。
她不是要杀林渊。
她要杀自己。
与其活在这种生不如死的屈辱里,不如……
“动作再慢点,孤就真睡着了。”
温莎浑身一僵。
林渊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她握刀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稳得像铁箍。
“放……放开!”温莎嘶吼。
林渊坐了起来,单手一拧,铜刀脱手,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把温莎按回床上,动作不算粗暴,但绝对称不上温柔。
“用裁纸刀?”林渊打了个哈欠,“连死法都挑这么寒碜的,首相大人知道了得多丢人。”
“你闭嘴!”温莎挣扎了两下,发现完全挣不动,眼泪终于又涌了出来。
她恨自己流泪。
更恨自己连死都做不到。
“你杀了我吧。”温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不杀我,我迟早会杀死你。”
林渊看着她。
月光下,这位高傲的首相千金满脸泪痕,金发凌乱,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的血印。
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恨意烧得像两团火。
林渊心里叹了口气。
妈的,同样的戏码怎么又来一遍?我上辈子到底欠了多少债?
他没有松手,也没有发怒。
“干嘛非要寻短见呢,你也可以选择杀我的。”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让温莎完全意料之外的语气,开口了。
很轻。
轻得像在讲睡前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
温莎愣住了。
“有一个奴隶主,他抓住了一只高贵的精灵王女。”
温莎的挣扎停了。
她不知道这个疯子在搞什么,但恐惧让她本能地选择了倾听。
“那个精灵王女,跟你一样。”林渊的手指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轻轻捏住她的下巴,逼她对视。
“高傲,倔强,每天做梦都想杀了他的主任。”
温莎瞪着他,呼吸急促。
“但你知道那个主任是怎么回答的吗?”
林渊凑近了。
近到温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睫毛。
“主任说……”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温莎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意味着噩梦。
“我给你无数次机会杀我。”
“今天不行,明天再来。”
“但是。”
他停顿了一秒。
“每一次尝试失败,都会有一个惩罚。”
温莎的瞳孔骤缩。
脖子上的禁魔圈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符文幽幽亮起暗红色的光。
不是疼。
是一种更深层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战栗。
温莎开始发抖。
那不是冷。
是真正的、发自骨髓的恐惧。
“现在。”林渊的声音不紧不慢,像一把钝刀在磨。
“我们来结算一下你第一次失败的惩罚吧。”
温莎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
她疯狂地摇头,连滚带爬地往床角缩。
“不……不要……”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首相千金,不再是那个俯视一切的高阶火法。
只是一个被恐惧击碎了的女人。
林渊看着她。
想起了艾莉丝。
想起了那个精灵王女在他怀里无声流泪的夜晚。
想起了自己摘下面具后的疲惫。
想起了系统面板上妹妹林夕那个不断下降的生机值。
狗系统。
逼老子当暴君。
但这些人,是真实的。
看着林渊越来越近。
温莎抖得更厉害了,以为接下来会是更可怕的东西。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然后,她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温莎整个人石化了。
“你……”
“闭嘴,睡觉。”
林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他一下一下地摸着温莎凌乱的金发,动作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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