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继续快进。
二十年。
三十年。
数字在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
【认错次数:2041】
两千零四十一次。
她冲下去两千零四十一次。
每一次都扑空。
画面快速闪切,像走马灯。
林渊看到了碎片式的画面。
第四百次认错之后,夜里。
艾莉丝独自坐在大帐里,面前是那半块面具。
烛火映在焦黑的面具表面,光影摇摇晃晃。
她坐在台子前面的地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就那么看着面具。
从入夜看到天亮。
一个姿势没动过。
第一千次认错的时候。
她从王座上走下来的速度和第一次一样快。
但笑容不一样了。
第一次是笑不出来。
第一千次是在笑。
但那个笑容让旁边站着的卡尔后退了半步。
那不是正常人会有的笑。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弯起来,甚至露出了牙齿,是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像一扇打开的窗户,里面是空房间。
卡尔在第十五年终于忍不住了。
他从门外走进来,单膝跪在被否决的第两千零四十一个目标的位置上。
“殿下。”
“嗯。”
“十五年了。”
艾莉丝在擦法杖。
手没停。
“也许那个奴隶主,真的已经神魂俱灭了。”
法杖掉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手抖。
是因为艾莉丝站起来了。
她的右手握住了挂在腰间的鞭子,手腕一翻。
鞭子抽在了旁边的石柱上。
石柱从中间裂开,上半截轰然坠落,砸在地板上,碎石飞溅。
卡尔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碎石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在他脸颊上割出一条血线。
他没有躲。
“他没死。”
艾莉丝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透着狠劲。
“血之烙印还在。”
她伸出左手,按在自己的后背上,那个烙印的位置。
“它还是热的,你懂吗?”
“殿下……”
“它每天都在跳,每天都在烫我,每天都在告诉我他还活着。”
她把鞭子收回来,挂回腰间,坐回了位置上。
“所以他绝对不会死。”
“你再说一次试试。”
卡尔跪在地上,低着头。
血从脸颊上的伤口流下来,滴在石板地面上。
他什么都没说。
很久。
“属下知错。”
“出去。”
卡尔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
林渊站在帐篷的角落里,看着艾莉丝独自坐在那张空荡荡的大帐中央。
她的右手按在后背上,按在烙印的位置。
手指收紧。
松开。
又收紧。
那个位置确实是热的。
林渊能看到热量透过她的衣服渗出来的痕迹,像一颗被种在皮肤底下的小太阳。
他刻上去的。
用自己心头血刻上去的。
第三十年的某一天。
画面从快进里定了下来。
雪山。
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
艾莉丝裹着一件灰色的斗篷站在一座石屋前面,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唇冻成了淡紫色。
石屋很小,门板上刻着一圈古旧的符文,年头久远到符文的边角都快磨平了。
卡尔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按着腰间的剑,眉头拧成了一团。
“殿下,这种地方,您不应该亲自来。”
“闭嘴。”
艾莉丝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头。
人类,瘦得像根干柴,头发全白了,五官缩在一张皱成核桃的脸上,眼珠浑浊,像两颗放了太久的玻璃弹珠。
他看了艾莉丝一眼。
“精灵女王?”
老头的语气平淡。
“进来吧。”
石屋里面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角落里烧着一个小火盆,火苗只有拇指大,照得周围的墙壁上全是摇晃的影子。
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古籍和骨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纸张味。
“灵魂追踪师,阿奇博德。”艾莉丝站在桌前,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找了你三年,从平原到深海再到这座破山上。”
“找我干嘛?”
“找人。”
“找谁?”
艾莉丝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把斗篷从背上扯了下来。
然后把法袍的后领往下拉。
她的后背暴露在火光里。
那道烙印清晰地嵌在她左肩胛骨下方的位置,线条繁复而精密,像是一朵用血画出来的花。
三十年过去了,颜色不但没有褪去,反而比刻上去的那天更深了。
边缘有微弱的红光脉动,像是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在印记内部呼吸。
阿奇博德的浑浊眼珠亮了一下。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佝偻着腰凑过去看了好一会儿。
“血之烙印。”
“嗯。”
“施术者用心头血刻的。”
“嗯。”
“以施术者的生命为锚点,只要施术者还活着,这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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