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的灯光从何家那边透过来,暖黄色的,安安静静的。
她看了几秒钟,收回目光,低下头,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翻过身去,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贾东旭见她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灭了灯,躺下了。
屋里黑了下来,只有外间贾张氏那边传来均匀的鼾声,一下一下的,又重又长。
秦淮茹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盯着那堵灰扑扑的墙壁,墙皮上有几道裂缝,像干涸的河床,弯弯曲曲地伸向墙角。
她盯着那些裂缝看了很久,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贾东旭刚才说的那些话。
“人家住得好好的,凭什么把房子租给咱们”
“咱们惹不起”。
凭什么?
她也在心里问自己。
凭什么她何雨水能住宽敞漂亮的大房子,有人疼有人护着。
凭什么,她在农村的时候吃苦受累,嫁到城里来,还是只能吃苦受罪?
是啊,人家有本事住正房,她没本事,只能挤在西厢房里。
跟婆婆隔着一道布帘子,连句大声话都不敢说。
秦淮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使劲闭了闭眼睛。
不看了,不想了,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做饭,还得洗衣服,还得听贾张氏在灶房里指桑骂槐。
只是,她心里扎下了一根刺,难道她就只能一辈子过这样的憋屈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