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
四月底的一个雨夜,辽军各部族兵开始成建制地逃亡。
耶律仁先弹压不住,眼看营中越来越空,知道大势已去,仰天长叹一声,带着千余亲兵,冒雨北遁。
他没跑出多远。
狄咏早就在北去的要道上设了伏。
耶律仁先一行撞进埋伏圈,被团团围住。
混战中,这位南院大王身中数箭,落马而亡。
主将一死,辽军残部或降或逃。
五月初,宋军兵不血刃拿下儒州,燕云十六州,全境光复。
捷报雪片般飞回洛阳。
这一次,赵宗璟没再克制,在朝堂上痛哭失声。
荣太后撤了帘,走到御阶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
“哭什么。”
她说,声音里也带着哽咽,却笑着:“该高兴才是。”
……
是啊,该高兴。
可仗打到这里,已经停不下来了。
五月中的一次小朝会上,荣显呈上一份密奏。
是狄咏从前方送回来的,里面详细禀报了北伐以来的战果,以及辽国如今的局面。
“耶律仁先死后,辽国内部大乱。
北院萧氏趁机夺权,软禁了萧太后,扶持辽主亲政。
但各地部族不服,已有割据之势。”
荣显顿了顿,看向珠帘后的姐姐:“狄咏请示,是否继续北进。”
殿中安静下来。
几个老臣互相看了看,兵部尚书王拱辰出列,躬身道。
“陛下,太后。燕云已复,北伐之功,旷古烁今。
然我军征战数月,人困马乏,粮草消耗甚巨。
辽国虽乱,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继续深入,恐……”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