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娘

    沪上夜色温柔，沿街霓虹初上，映得长街流光婉转。
    沈砚之特意推了晚间所有应酬，早早带着素芬去往城中最负盛名的戏楼。
    戏楼雕梁画栋，古色古香，厅内丝竹之声隐隐传来，座中皆是沪上名流显贵，雅致又热闹。
    今日戏楼特设雅间，还备下了成套精致的民国戏子行头，专供贵客穿戴体验。
    素芬素来偏爱戏曲韵律，往日身在北平赵家，终日操劳家事，满心愁苦，从无闲情雅致听曲看戏，如今被沈砚之妥帖放在心上，满心皆是欢喜。
    走入雅间，丫鬟早已将两套崭新戏服摆放整齐，料子顺滑，绣纹精致，配色雅致不俗。
    沈砚之目光柔和，伸手拂过一袭月白绣竹纹的书生长衫，又看向一旁水红绣海棠的闺阁罗裙，转头看向身侧眉眼温婉的素芬，轻声笑道：“听闻此处戏服皆是名师缝制，款式地道，不如换上一试，也算凑一凑这戏台雅趣。”
    素芬脸颊微热，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羞怯与期待：“这般模样，怕是惹人笑话。”
    “有我在，谁敢笑话你。”沈砚之低低一笑，语气温柔宠溺，“你生得温婉清丽，穿上定然好看至极。”
    二人各自入内更换衣衫。
    片刻过后，素芬率先走出内室，一身水红色闺阁戏裙曳地，裙摆绣着灼灼海棠，青丝轻挽，仅簪一支素雅玉簪，褪去平日旗袍的温婉，添了几分古典娇柔，眉眼含羞，宛若从古戏文中走出来的温婉佳人。
    沈砚之闻声抬眸，目光一瞬凝住，眸底漾起浅浅笑意，心头暖意翻涌。
    他一身月白书生长衫，身姿愈发清俊挺拔，眉目儒雅，褪去商界杀伐锐气，满是温润风雅，活脱脱一位温润世家公子。
    素芬见他这般模样，心头一动，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轻声道：“你这般穿戴，倒真像话本里的翩翩书生。”
    沈砚之缓步走到她身前，目光细细描摹她眉眼，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裙衫边角，嗓音低沉温润：“那芬儿便是书生此生倾心相待的闺中佳人。”
    一句话说得素芬耳根发烫，羞怯地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攥着裙摆，心底甜意丝丝缕缕漫上来。
    雅间之内寂静雅致，外头戏台锣鼓轻响，咿咿呀呀的戏曲唱腔缓缓响起，衬得屋内氛围愈发缠绵温柔。
    沈砚之轻轻牵起她柔软的手，带着她缓步走到窗边，望向楼下热闹戏台，低声闲话：“往日总瞧你郁郁寡欢，难得见你这般舒心模样。”
    素芬抬眸望向他，眼底盛满真切笑意，从前积压的愁苦尽数散去，只剩下此刻无忧无虑的欢愉：“从前日日困于琐事，满心皆是烦心事，何曾有过这般快活日子。如今跟着你，听曲赏花，随心自在，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光景。”
    “往后这样的日子，日日都有。”沈砚之握紧她的手，语气笃定深情，“世间万般热闹雅致，我都一一陪你体验，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二人并肩而立，身着古典戏服，身影相依，隔着窗棂听着外头婉转戏词，偶尔相视一笑，无需过多言语，心意已然相通。
    素芬一时兴起，学着戏台上女子的轻柔语调，轻声哼起几句婉转戏词，音色轻柔动听，带着几分娇憨灵动。
    沈砚之听得入神，唇角笑意愈发浓郁，顺势顺着她的曲调，低声附和起书生唱段，一柔一雅，一唱一和，配合得恰到好处。
    屋内满是欢声笑语，往日所有的苦难、别离、遗憾，在此刻尽数抛诸脑后。
    素芬笑得眉眼弯弯，眉眼间尽是毫无防备的轻松快乐，她仰头望着身侧温润如玉的男人，由衷感慨道：“砚之，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便是遇见了你。”
    沈砚之低头凝视着她含笑的眉眼，眼底情深似海，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缱绻，唯恐惊扰了怀中佳人：“能与你相守相伴，才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戏楼雅间暖香融融，外头戏台锣鼓轻敲，咿呀唱腔漫过回廊，衬得屋内格外闲适。
    二人一身戏装扮相尚未换下，沈砚之月白长衫衬得身姿清逸，眉眼儒雅斯文，素芬一身水红海棠罗裙，鬓发轻挽，温婉动人，静静倚在窗边，望着台下往来人影，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沈砚之见她安然静坐，眉眼温顺，心头微动，索性往桌旁一站，轻抬衣袖，学着戏台上小生的身段模样，故意捏着婉转柔和的戏腔，慢悠悠唱了起来。
    他本就音色温润，平日里说话沉稳低沉，此刻换了戏曲腔调，语调婉转悠扬，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风流意趣，字句轻扬，字字入耳。
    素芬起初只是静静听着，起初还忍得住笑意，听着听着，见他身段故作儒雅，眉眼还刻意含着脉脉深情，那般正经模样配上软糯戏词，实在有趣，顿时眉眼弯起，掩着唇低低笑出声来。
    “你别唱了，瞧着倒像个戏里的风流书生。”她眼波流转，笑意藏都藏不住，声音轻柔婉转。
    沈砚之见状非但不停，反倒愈发来了兴致，脚步轻挪，缓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一手轻抬虚扶，做足了戏台上邀约佳人的姿态，继续拖着调子轻唱，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眼底满是戏谑温柔。
    “小生途经此地，忽见佳人眉目如画，一时心神倾倒，情不自禁罢了。”他放下戏腔，换回平日低沉嗓音，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素芬被他说得脸颊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衣袖，眉眼含羞：“越发没个正形了，好好的人，偏要学着戏子唱曲逗人发笑。”
    “旁人我尚且不愿唱，唯独唱与你一人听。”沈砚之直起身，笑意盈盈望着她，又再度扬起腔调，唱几句轻快俏皮的折子戏，词句皆是情意绵绵的风月闲话。
    他唱得不算十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