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懂伺候陛下,不懂朝政」躲过致命陷阱(第2/4页)
…
林砚的脑子早已麻木,只剩下机械的点头、微笑,连那些官员的名字和脸都没记住几个。
直到一个人,缓步走出百官队列,站到了殿中。
是魏忠贤。
他身着一品绯红蟒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规制,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的排场。
他撩袍跪倒在地,对着龙椅上的林砚,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高声道:“奴婢魏忠贤,叩贺陛下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砚看着跪在殿下的魏忠贤,心里猛地一紧。
魏忠贤在这个时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行此大礼,绝非单纯的朝贺。
这是规矩,更是一场明目张胆的试探。
试探他这个新皇弟,会如何对待他这个权倾朝野的前朝权宦,会如何定夺未来朝堂的格局。
林砚深吸一口气,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魏公公快请起。皇兄在世时,便常与朕说,魏公公忠心耿耿,办事妥帖,这些话,朕都牢牢记在心里。”
魏忠贤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陛下言重了。奴婢伺候先帝十三年,寸步不离,只恨不能以身代先帝赴死。如今先帝龙驭上宾,奴婢余生,只愿尽心伺候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话音落,眼泪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哭得情真意切,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真到让不明就里的人看了,都要感慨一句忠仆之心。
可林砚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演给他看的,更是演给满朝文武看的——看,新帝对我礼遇有加,我魏忠贤的位置,依旧稳如泰山。
林砚顺着他的戏,继续往下演,语气里带着几分动容:“魏公公快别这么说。朕初登大宝,于朝政国事一窍不通,往后的日子,还要多多仰仗魏公公替朕分忧,多多指点朕才是。”
魏忠贤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那得意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抓不住,却被林砚看得清清楚楚。
“陛下折煞奴婢了!”魏忠贤再次重重磕了个头,“奴婢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说完,便躬身退回到了内侍的队列里。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垂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早已布满了冷汗。
方才那几句看似寻常的对话,实则是登基之后的第一场正面交锋。
他说“朕都记着”——记着的是忠心,还是权势?话里留着余地,魏忠贤挑不出半分错处。
魏忠贤说“愿继续伺候”——伺候的是皇帝,还是想继续把持朝政?他不接话,只顺着话头把“仰仗”递了回去,既给足了魏忠贤脸面,也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两人都没把话说破,却都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潜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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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贺礼毕,已经是午后时分。
林砚回到乾清宫,刚卸下沉重的冕旒和龙袍,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还没等喘口气,魏忠贤便再次带着人来了。
这回不是他一个人,身后跟着内阁的几位阁老、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还有户部、兵部的两位尚书,个个面色凝重,一看就是有要事启奏。
“陛下,”魏忠贤躬身道,“有几件关乎国本的大事,需请陛下圣裁。”
林砚的心里瞬间一紧。
大事?
他才刚登基,龙椅都还没坐热,就要他“圣裁”?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哪里是请他定夺,分明是又一场连环试探。
试探他会不会管事,想不想管事,有没有自己的主见和城府。
如果他真的接过话头,一一“圣裁”,就等于明明白白告诉魏忠贤:我想掌权,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那接下来,魏忠贤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地控制他、打压他,甚至不惜行废立之事。
可如果他完全撒手不管,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就是个懦弱无能的废物,什么都不懂,你们自己看着办。那魏忠贤才会彻底放下戒心,继续把他当一个无害的傀儡供着。
怎么选,答案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林砚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看向魏忠贤:“魏公公,是什么事?朕……朕刚忙了一上午,脑子还有些乱。”
魏忠贤上前一步,躬身道:“第一件,是辽东军饷。蓟辽督师袁崇焕上了急折,说辽东九边欠饷数月,军心浮动,再不发放,恐生哗变。请陛下定夺。”
林砚眨了眨眼,一脸懵懂:“军饷?这……这不是该兵部和户部管的事吗?”
魏忠贤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躬身笑道:“陛下说得是。可这是关乎边防安危的大事,必须请陛下圣裁,才能定夺。”
林砚脸上的茫然更甚了:“朕……朕从来没管过这些,一窍不通。魏公公,以前皇兄在世的时候,这种事,都是怎么处理的?”
魏忠贤道:“回陛下,先帝在世时,此类政务,通常是内阁票拟处理意见,司礼监批红,最终呈陛下御览用宝。”
林砚立刻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那就照旧例来吧。内阁先商议出章程,司礼监再批核,最后拿来给朕用宝就是了。”
魏忠贤又愣了一下。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新帝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把批红用宝之外的权柄,完完全全地交了出去。
“陛下,”他不死心,又试探着补了一句,“内阁与司礼监商议,难免有意见相左、争执不下的时候,到时候,终究还是要陛下圣断,才能平息纷争。”
林砚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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