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深渊仿佛没有尽头。
然而,就在众人又往下走了不知几百级台阶后。
路明非的脚步微微一顿。
耳边,忽然飘来了一阵极轻的声响。
那是一阵悠扬的呼唤,伴随着樱国古老的神乐与唱戏声。
咿咿呀呀,如怨如慕。
在这死寂的八千米黑塔内部,仿佛隔着千年的时光,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路明非眉头微蹙,偏过头看了看左右。
“你们听见有人在唱戏吗?”
后方,楚子航握紧村雨,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源稚生与越师傅也是满脸戒备,表示什么都没听到。
果然,又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专属频道”。
见众人摇头,路明非刚想说句“那可能是我幻听了”。
却见几乎是零点几秒内,
路明非只觉得身边一紧。
左边,零面无表情地贴了上来,两只白皙的小手抱住了他的左臂;
右边,绘梨衣一把紧紧挽住了他的右胳膊;
紧接着,后腰一紧。
苏晓樯从后面探出双手就勒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背上。
“……”
路明非低下头,看着自己瞬间被封锁的三路。
这是什么大阵吗?
少年满头黑线,无语,
“你们这又是干嘛?”
“防患于未然。”零微微仰着小脸,
“本小姐这是在履行助理的贴身保护职责!”苏晓樯躲在他背后嘟囔,
“谁知道那鬼唱戏的声音是不是要摄人魂魄的!”
绘梨衣则根本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眼里写满了“绝不松手”。
看着这阵势,
后方的楚子航默默转开了视线,芬格尔则是扶额无语。
诺诺则是看着一直眨眼,
而薯片、长腿和夏弥三个姑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想拱火。
路明非叹了口气,行吧。
他顶着这身沉重且甜蜜的“护甲”,继续往前迈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脚下的青铜阶梯就骤然消失了。
天地一空。
路明非只觉得眼前一阵光影错乱的恍惚。
再次定睛看去时,
视界已经豁然开朗。
没有八千米的极渊,没有死侍与黑塔。
四周,是广袤无垠、悠扬澄澈的蓝天。
白云在脚下如海浪般翻滚,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此时此刻,
他正身处在一座四面放空、高耸入云的木质楼阁之上。
楼阁仿佛悬浮于九天之际,
低头望去,只见云海翻腾,不见人间。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微凉。
路明非感受了一下双臂和腰间。
重量还在,温度还在。
零、苏晓樯和绘梨衣,依旧以那个大阵姿势,死死地挂在他的身上,跟着他一起被拉进了这片奇异的空间。
就是师兄等人不见了踪影,应该在原来的地方?
“松一松,松一松。”
路明非拍了拍腰间的手,没好气道,
“都到别人家里做客了,这造型让人看见多没面子。”
三个姑娘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松开手,但依旧紧紧贴在他身侧,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而在他的面前。
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素白衣袍的女子,衣袂在云海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她的面上覆着一层朦胧的白色面纱,看不清真容。
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透着一股俯瞰众生、却又悲悯万物的神性与孤高。
白衣女子转过身。
面纱之上,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炽色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路明非。
“此行,如何?”
她的声音空灵、悠远。
正是刚才在阶梯上、在路明非脑海里回荡的那道声音。
路明非单手插在兜里,没有急着拔剑,只是用散漫的目光打量着四周的蓝天白云。
女子见他不语,便微微仰起头,似乎在看着这片广袤的天地,轻声呢喃:
“忘川彼岸,天上人间。”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叹息,又带着深深的不解。
面纱下的目光再次落回黑袍少年的身上。
“如此安然美好的现实……”
她问,
“你为何,推却?”
风吹过高天楼阁的飞檐,卷起阵阵云气。
路明非听着这句诘问,忽然低头轻笑了一声。
“咚。”
他将墨剑的剑尖在木质的地板上磕了磕,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安然美好?”
少年抬起眼帘,黑褐色的瞳孔深处,那抹压抑的赤金流光如同被点燃的火种,缓缓复苏。
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衣女子,扯了扯嘴角,烂话张口就来。
“用几万具骨头架子在海底当电池,抽着满城的血气供养出来的大梦幻境,你管这叫安然美好?”
路明非提着剑,往前迈出一步,暴君的威压在这高天之上轰然扩散。
“再说了。”
“别人强塞给我的现实,我这人嫌膈应。”
少年盯着她,眼神冷硬,
“我想要的安然美好,我会自己拿剑去劈出来。用不着你在这儿装神弄鬼地施舍。”
白衣女子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并不在意。
“劈出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空灵的声音在九天之上回荡,仿佛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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