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倒灌入口鼻。
狴犴四肢痉挛,锋利的爪子在岩石上挠出刺耳的尖啸。
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恐惧。
纯粹的恐惧。
他无法理解。
千年前,白帝城外,他尚能与全盛时期的诺顿硬撼几记,哪怕败走,亦能保全性命。
如今诺顿记忆未全、龙躯残破,自己同样未至巅峰。
但为何……
为何眼前这个人类少年,仅仅一个眼神,一次虚握,就将他如死狗般死死钉在泥地里?
那种气息,根本不是次代种,也不是四大君主。
冷酷,森严,不可忤逆。
那是更古老,更禁忌,宛如一切血统尽头的至高君王。
【2.50S】
半空之中。
一人,一龙。
老唐化作的暗红巨龙喷吐着炽热的鼻息,熔岩般的竖瞳里满是轻蔑。
路明非立于龙首,青金鳞片在夜雨中泛着冷冽的光。
没有多余的废话。
杀一只败犬,不需要繁复的仪式,也不需要胜利者的宣判。
路明非眼神淡漠。
手腕微转,墨剑剑柄缓缓下压。
准备处刑。
然而。
就在剑锋即将落下的前一瞬。
“咚——”
极沉闷的心跳声。
声音不大,却在此刻清晰地盖过了漫山遍野的雷鸣与风雨。
下方乱石滩中。
参孙死死护在腹下的圆筒包,毫无征兆地自燃。
防水布瞬间化为灰烬。
那个古朴发黑的黄铜骨殖瓶,暴露在空气中,爆发出刺目的白炽光芒。
似乎是感应到了半空中诺顿那暴虐却熟悉的龙威。
又似乎,是感知到了路明非曾在精神海深处,按着剑柄许下的那个诺言。
呼应。
共鸣。
轰——!!!
一道纯粹到极致、炽热到极点的白金色光柱,从骨殖瓶中冲天而起。
光柱犹如一柄通天巨剑,瞬间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将黑夜生生撕裂。
极度的高温排空而出。
天池残存的死水瞬间沸腾、气化,周遭的雨幕甚至来不及落下,便化作漫天白雾。
【1.50S】
光柱中心。
一道单薄的身影缓缓浮现。
白袍曳地,身形瘦削。眉眼清秀却透着病态的苍白。
他闭着眼,周身却环绕着足以焚毁整个世界的狂暴之“力”。
康斯坦丁。
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中的弟弟。
复苏。
白袍少年缓缓睁开眼。
淡金色的眸子穿透光芒,先是望向了半空中的暗红巨龙。
那是他的哥哥。
随后,视线微移,落在了龙首之上,那个墨袍青鳞的少年身上。
他记得那个在灰雾中揉他头发,承诺会把他哥哥带回来的大哥哥。
白袍少年笑了。
【1.00S】
身形虚化。
无穷无尽的火元素轰然坍缩、重塑。
第二头巨龙拔地而起。
纯粹的火,极致的力。没有肉体的臃肿,只有流淌着毁灭气息的白金之火。
双龙齐啸。
一青红,一白金。
两头灭世的巨兽在天际盘旋、交织。双翼舒展,将整片夜空映得亮如白昼。
龙威浩荡,天下臣服。
路明非悬于双龙盘旋的中心。
狂风鼓荡,墨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借用任何言灵,只是立在那里,便成了这片天地的绝对主宰。
狴犴瘫在下方的泥水里,绝望地看着天空。
那已不是他能触及的领域。
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
而同一瞬间,双龙盘旋的中心,
青红与白金的火焰轰然垂落。
那是两位君主献上的权与力。
青铜与火的至高权柄,顺着路明非的手臂,
疯狂攀附于出鞘的墨剑之上。
漆黑的剑身瞬间被淬炼至近乎透明的暗金。
【画蛇添足。】
不争的声音冷冷响起。
【暴君之威,本就已有天下权柄,何须借臣属之火?】
然而路明非并不这么想,
他知道对暴君而言这是多余的,但那是老唐和康斯坦丁的托付,是兄弟间并肩的决意。
他垂眸,视线锁定泥泞中绝望的狴犴。
【0.50S】
路明非垂眸。
拇指轻推剑格。
“铮——!”
清越剑鸣压过双龙之啸。
墨剑,出鞘。
脑海中,李老头的声音仿佛穿透了风雨。
“招是死的,人是活的。忘记河流,忘记山川,忘记你手里的剑。”
并未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不见什么繁复的起手式。
只是自上而下,轻轻挥落。
空气被这无声的一剑悄然剖开。
一条极细、极暗的黑线,顺着剑锋的轨迹,在天地间蔓延、绽放。
剑斩一线。
此剑..忘川。
黑线划过狴犴庞大的身躯。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
那头活了千年的异兽,甚至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在接触到那条黑线的瞬间,他的鳞片、血肉、骨骼,连同体内狂暴的元素乱流,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抹去。
从物理层面,到精神烙印,彻底湮灭。
归于虚无。
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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