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动车上。
路明非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出神的往外看去,
窗外的风景在以三百公里的时速飞退,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块,像是一幅还没干透就被雨水冲刷过的油画。
这是一趟开往内陆腹地的动车,
商务座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和一股好闻的属于零身上的冷香。
旅途来的很快,
叶胜通知之后,
特批的绿色通道开启,
他们直接绕过了安检,登上了这列向西疾驰的动车商务座车厢。
这就是所谓的“特事特办”吧?
眼下,路明非怀里抱着黑布长条布包。
没办法,这玩意儿离了他就会变得死沉,
要是放在行李架上,估计能直接把架子压塌,顺便给下面的乘客来个物理开瓢。
他有些出神地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个有些陌生的自己。
头发稍微长了点,眼神里往常的怯懦淡了,有股隐隐的锋芒。
身边,零正安安静静地坐着。
她腿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书页翻得很慢,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白金色的长发上,泛着冷冽而柔和的光晕,看起来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对面坐着苏晓樯。
小天女虽然说是嘴上说什么顺路,家里让她出门旅游,
就这样也跟来了,
但显然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行程中回过神来。
她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但半天都没翻过一页,眼神时不时地飘向路明非,
又在路明非看过来的时候慌乱地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电线杆。
过道另一侧。
楚子航腰背挺得笔直,正拿着一本全英文的杂志在看。
这就是现在的日常。
吵闹,拥挤,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安。
路明非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平原与山丘。
“这就……走了啊。”
他轻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被列车运行的低噪掩盖。
心中一时间有些微澜。
“你的平静生活结束了。”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天夜里,零站在路灯下对他说的这句话。
现在回过头来看……
大抵确实如此。
从那个大雨滂沱的高架桥之夜到现在,满打满算,其实才过去了一周吧?
仅仅七天。
他就从一个只会打星际、暗恋未果、在这个世界上毫无存在感的衰仔,
变成了一个提着百斤重剑、要去参加什么屠龙机构入职考核的……
怪物预备役?
这一周过得太快,也太满。
满到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细细咀嚼那种“告别过去”的伤感。
每天睁眼就是不争的倒计时,
闭眼就是演武回廊的厮杀,
稍微喘口气还得应付李老头的教学。
他像是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偶,被推着、拽着、逼着向前狂奔。
停不下来。
也不能停。
“在想什么?”
对面,苏晓樯终于忍不住了,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鞋子。
“在想中午那盘棋。”
路明非回过神,随口胡扯,
“我要是那一手没抖,说不定能把李老头的大龙给屠了。”
“吹吧你。”
苏晓樯翻了个白眼,但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刚才叶师兄那么严肃,我还以为你要被拉去切片研究了呢。考核……很难吗?”
“难不难不知道。”
路明非换了个姿势,让墨剑的剑柄别硌着肋骨,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倒是你,非要跟过来干嘛?这就是个面试,又不是去旅游。”
“本小姐乐意!”
苏晓樯哼了一声,把头扭向窗外,
“我都说了,那是……顺路!
“本来..最近家里就说我可以去外地旅游散心,
“我顺路...去那边考察一下我家的分公司业务不行啊?”
路明非笑了笑,没拆穿她。
【陛下方才是在伤春悲秋吗?】
不争的声音适时地冒了出来,
【旅途漫漫,与其对着窗外的枯草发呆,不如抓紧时间。】
【任务发布:旅途中的求索。】
【内容:在这趟列车抵达终点之前,利用神座之思,将此行携带的各类书籍尽数阅览入记忆宫殿中。】
【备注:车轮在转,脑子也要转。真正的君主,即便是在御驾亲征的路上,也不会忘记批阅奏章。】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我就感慨一下,你至于吗?”
他在心里回怼了一句,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从包里摸出了一本本本厚得像砖头的书,都是他让零帮他买的各领域各知识的书籍,非常全面也晦涩难懂,
快速翻开,,
神座之思默默运转,
一如往常的思绪多开,
然而一半的思绪在看书,
另一部分的他却并没有完全沉浸进去。
因为随着列车一路向西,看着窗外逐渐起伏的山峦和变得有些阴沉的天色。
那种熟悉的如芒在背的感觉,又一次悄然爬上了心头。
那是...直觉?
或者是某种来自血统深处的预警?
就像是那个雨夜前的闷热,
又像是那晚在院子里看到乌云压顶时的预兆。
总觉得……
又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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