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跃,路明非觉得自己像只被烧了尾巴的野猫。
脚下的瓦片哗啦啦地碎了一地,顺着屋檐滚落,砸在楼下早点摊的遮阳棚上,惊起一阵骂娘声。
如果不争给的路线再偏个十厘米,他就要直接把自己送进人家煮馄饨的滚汤里了。
【左转,翻越障碍,提速。】
【动作评分:C。依然笨拙,但求生欲值得嘉奖。】
不争还在播报,完全不顾及路明非已经快要跑断气的现实。
路明非也没空回嘴了。
因为这种在城市天际线强行COSpy成龙大哥的行为,终于引来了比起跳失败更麻烦的东西。
先是几个晨练的大爷指指点点,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掏出了手机。
紧接着,刺耳的警笛声混杂着大喇叭的喊话声,从楼下的巷子里炸开了锅。
“上面那个学生!哪个学校的!不想活了啊!”
“赶紧下来!别跑了!再跑我们要采取措施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大叔气喘吁吁地在楼下跟着跑,手里挥舞着橡胶棍,指着屋顶上那个飞檐走壁的衰仔咆哮。
更糟糕的是,巷子口还有骑着摩托的巡警开始包抄。
路明非一边在楼顶之间玩命跨越,一边欲哭无泪。
这下好了。
不仅要接受肉体上的折磨,还要面临社会性死亡的审判。
要是被抓住了,明天仕兰中学的头条绝对是《震惊!高三学子压力过大,竟模仿蜘蛛侠跳楼未遂》。
虽然他只是高二还不是高三。
“大哥!有人追杀啊!那是帽子叔叔啊!”
路明非在脑海里哀嚎,
“咱们能不能暂停一下?我下去解释解释?”
【凡人的律法无法审判君主。】
【被蝼蚁追上,是王座的耻辱。】
【加速。】
不争根本不听解释,甚至还在路明非的视网膜上贴心地标红了几个正在靠近的保安位置,像极了游戏小地图。
路明非咬着牙,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只能闷头狂奔。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红灯正在读秒。
一辆保时捷Panamera静静地停在斑马线前。
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
少年坐得笔挺,侧脸冷峻,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楚子航。
如今是高三学生,却是仕兰中学的传奇,所有女生眼里的高冷男神,此獠当诛榜永远的第一名。
他原本只是在等红灯的间隙,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窗外乱糟糟的旧城区。
然后,本来百无聊赖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一道穿着仕兰中学校服的人影,正以一种极其诡异且惊险的姿势,从生锈的铁皮水箱上弹射起步。
那动作谈不上优雅,甚至有些狼狈,像是在逃命。
但那一跃的跨度惊人,带着一股亡命徒般的决绝和非人的爆发力,硬生生跨过了四米宽的死巷,重重砸在对面的平台上,打了个滚又迅速爬起。
那张脸惨白,五官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扭曲,满头大汗。
但楚子航认得。
“……路明非?”
楚子航难得声音错愕。
如果是平常,他可能会以为路明非是疯了或者想不开。
但此刻。
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喧嚣的车流。
楚子航依然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心悸。
这是一种冥冥之中血脉的感觉?
难道路明非..是他这些年要找的同类?
...
凭借着不争在视网膜上投射出的实时全景地图,
那些对于常人来说是死胡同的巷道,在路明非眼里成了四通八达的迷宫。
红色的警报点还在巷口徘徊,
他已经像只溜进了下水道的耗子,七拐八绕,钻进了另一条街道的杂物间。
确认甩开了那些气急败坏的保安和气喘吁吁的警察,
路明非才敢停下来。
找路下楼又花了大半个钟头,
等到双脚终于踩在坚实的柏油马路上时,
他扶着膝盖,感觉肺叶里全是铁锈味,
长松了一口气。
冷风一吹,背上的冷汗凉飕飕的,让他打了个哆嗦。
【此次逃亡表现,记入君王仪态评估。】
【评价:不合格。】
【狼狈窜逃,全无从容。虽成功脱困,但姿态类比丧家之犬。】
【积累三次不合格,将强制进入王之试炼惩罚。】
路明非刚直起来的腰杆差点又要弯下去,脚步一顿。
“不是,这也要评估?”
“大哥,那是逃命啊,你还指望我一边跑一边跟粉丝挥手致意吗?”
【君王的一言一行,皆在考量之内。】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您刚才的表现,甚至不如一只受惊的野兔。】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只会说风凉话的东西抬杠。
他看了一眼时间,加快了去学校的脚步。
虽然已经旷课一天多了,再去学校大概率是要被请家长的,
但是不争强制要求他现在必须去上课。
理由冠冕堂皇:君王要全面发展,体魄训练告一段落,必须立刻进行知识版块的填补。
不仅如此,
在去学校的这段路上,
那个该死的字典背诵任务还在继续。
路明非一边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牛津高阶》捧在手里,
一边机械地迈动双腿。
阳光正好,透过行道树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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