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之前数月震荡构筑的支撑平台。
这不是之前那种有抵抗的、阶梯式的回调。
这是溃坝。
汹涌的、不分青红皂白的抛盘如洪水般倾泻而下,其中既有被赎回压力逼疯的基金,也有恐慌到极致的散户,还有为了维持自身流动性而被迫砍仓的其他机构。
“烛”系统监控的星宇实时交易数据流,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画面:卖单队列长得看不到尽头,而买单寥寥无几,且价格不断调低,如同在急速坠落的电梯外试图伸手接住的人,徒劳而绝望。
股价曲线不再是平滑的曲线,而是变成了一道道陡峭向下的、近乎垂直的阶梯。
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二十五……
下跌幅度在开盘后不到一小时内,便迅速突破了之前回调的极限值,并且还在以每分钟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成交量急剧放大,但几乎全是卖出的成交。
买入的尝试如同投入惊涛骇浪中的小石子,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市场的流动性,对于星宇这只平日里交易活跃的股票而言,正在快速枯竭。
不是没有价值,而是在极端的、自我强化的恐慌情绪下,所有人都想逃,没有人敢接,也没有人有钱接。
沈墨华坐在静室中央,面前的主屏幕上,星宇的股价走势图占据了最大幅面。
那条曾经坚韧向上的曲线,如今像断线的风筝,又像被击穿船舱后急速下沉的巨轮,义无反顾地栽向深渊。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但每一个更低的数字闪现,都代表着数十亿计市值的蒸发。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条下跌曲线上,脸上依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极致的、剥离了所有情感的观察者般的冷静。
他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与屏幕上代表市场崩溃的喧嚣数字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这不是意外。
这是他预料中可能出现的、最坏情景之一。
当整个系统都陷入恐慌性踩踏时,再优质的资产也无法避免被错杀,流动性枯竭是这种极端情况下的必然特征。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思考的不是如何挽救股价——在如此量级的系统性抛售面前,任何个体的干预都如同螳臂当车,只会被洪流瞬间碾碎。
他思考的是,这场溃败会持续多久,底部可能在哪里,以及,更重要的——
谁,会在这个时候,逆流而上?
他的视线移向旁边一个小窗口,那里显示着“烛”系统对星宇股票异常交易行为的监控摘要。
在过去一小时星宇股价暴跌超过百分之二十五的过程中,系统捕捉到了至少十七笔规模在五十万至两百万美元之间的买入订单。
这些订单出现的位置,恰好是在股价每一次因巨大卖单砸出而出现短暂、微小停顿的瞬间,买入价格通常贴着当时的超低价位,成交迅速而隐蔽。
它们的席位代码,与之前几个月监控到的、那些“异常整齐”的北美基金席位,重合度高达八成。
而且,这些买入订单出现的频率和单笔金额,相比之前几个月,有明显提升。
他们不再满足于细水长流的收集,开始在暴跌中更主动、更贪婪地攫取筹码。
就像隐藏在森林阴影中的狼群,终于等到猎物因陷入泥沼而无力挣扎的时刻,开始从四面八方悄然围拢,露出森白的牙齿,准备享用这场饕餮盛宴。
“黄金坑”。
沈墨华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这三个字。
这就是“方舟计划”等待的、精心谋划的“黄金坑”。
利用全球系统性崩溃引发的无差别恐慌,将星宇这样基本面依然强劲的优质公司股价,打压到远远低于其内在价值的、令人垂涎的低位。
市场的非理性,成了他们最好的盟友。
流动性的枯竭,为他们扫清了其他潜在竞争买家的障碍。
而他们早已准备好的、联合在一起的庞大资金,此刻正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悄然入场,以极低的价格,大口吞食着那些被恐慌抛出的带血筹码。
沈墨华甚至可以想象,此刻在纽约、伦敦、苏黎世那些加密的通讯频道里,“方舟计划”的核心参与者们,正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贪婪的心情,注视着星宇股价的每一个跳动,下达着一条条买入指令。
他们的目标绝非仅仅是财务投资。
他们是在为后续的“温和政变”积累最重要的“弹药”——足够的股权份额。
股价越低,同样的资金能买到的股份越多,未来在谈判桌上要求“增发”、“引入战略股东”、“优化治理”时的底气和筹码就越足。
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清晓端着一杯黑咖啡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很轻,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一直在关注着外面天翻地覆的市场动静。
她将咖啡放在沈墨华手边,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那惊心动魄的下跌曲线,嘴唇抿了抿,但什么也没问。
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也知道他需要的不是安慰或惊讶,而是绝对的安静和支撑。
沈墨华没有碰那杯咖啡,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只是在她放下杯子,准备悄然退开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沉默而带着一丝微哑,却异常清晰平静:
“通知张总,‘黄金坑’出现了。”
“让他按我们之前推演过的‘B-3’情景预案,开始准备。重点是银行授信额度的实时可用性确认,以及……我们自己的‘应急流动性池’的激活检查。”
林清晓眼神一凛,立刻领会。
“B-3”情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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