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大象,大家都能感觉到,但谁都不愿意第一个说出来。可一旦有人点破,或者有更权威的声音表达了类似的疑虑,那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资本的羊群效应,有时只需要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或者一个足够分量的“担忧者”。
沈墨华靠回沙发,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无奈的表情。
“资本市场总是容易过度反应。不过,扎实的财务数据和清晰的成长前景,永远是抵御风浪最好的基石。”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是在为整个科技板块辩护。
理查德笑了,举起酒杯。
“当然。所以我们始终对星宇这样的公司充满信心。来,为清晰的未来。”
两人碰杯,气氛融洽。
又闲聊了几句欧洲经济形势和潜在的并购机会后,理查德看了看腕表,表示稍后还有另一个约会,便起身告辞。
沈墨华将他送至包厢门口。
“感谢你的时间和宝贵意见,理查德先生。”
“随时乐意效劳,沈董。保持联系。”
理查德礼貌地握手道别,身影消失在廊厅转角。
沈墨华关上门,脸上的客套笑容悄然敛去。
他走回沙发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到窗前,望着外面流动的江景和霓虹。
理查德的态度很明确。
他愿意充当这个“信息传递者”,甚至是“担忧扩散者”。
这既是因为他看到了星宇的决心和胜算,也是因为“雷霆”的困境是客观存在的,提及这些风险,符合他作为投行家的职业操守(或者说,利益立场)。
他不需要沈墨华明说,更不需要任何承诺或交换。
彼此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资本的世界,本就如此。
沈墨华拿起内部电话,简短吩咐林清晓:“理查德先生离开了。准备迎接陈先生。”
“明白。”
林清晓的回答透过听筒传来,简洁明了。
八点半,摩根士丹利的陈先生准时到来。
与理查德的英伦风不同,陈先生更显儒雅亲和,穿着定制的中式立领西装,话语间带着香港金融精英特有的圆融与务实。
会谈的节奏与和理查德的类似。
先从“欧罗巴堡垒”的技术更新切入,建立专业和信任的基调。
然后,话题在雪茄与茶香中,悄然转向更宽泛的市场动态。
陈先生提及近期参加的一个亚洲家族办公室投资峰会,会上几位掌管巨量资金的负责人,对科技硬件板块的看法趋于保守。
“尤其是对那种业务模式陈旧、转型缓慢、内部治理又存在明显问题的公司,大家的态度都很谨慎。”
陈先生用茶盖轻轻拨动着杯中的茶叶,语气平和。
“像‘环太平洋成长信托’的莎拉,她私下跟我说,她们的风控委员会已经将‘雷霆’列入了‘观察名单’,下一季度的持仓审查,可能会调低其配置权重。她们很看重管理层与股东的利益一致性,以及对长期战略的清晰表述。而‘雷霆’最近的表现,在这两方面都让人有些失望。”
他同样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来自星宇的信息,只是分享了另一个重要股东可能的态度变化。
沈墨华静静地听着,适时地表达了一些对“良好公司治理重要性”的认同,并看似无意地提及了星宇在“星链计划”和“员工关怀基金会”上,为强化内部凝聚力和长远发展所做的努力。
这无疑是在提供一种鲜明的对比。
陈先生听后,赞赏地点了点头。
“星宇在构建可持续的企业生态方面,确实走在了前面。资本市场最终会奖励那些真正创造长期价值、并且善待所有利益相关者的公司。”
他的话语中,认同与倾向已然清晰。
会谈在友好而富有建设性的氛围中结束。
送走陈先生后,沈墨华没有立刻离开。
他独自在包厢里又坐了一会儿,雪茄的余味尚未散尽,窗外江上的游船拉出长长的光带。
资本离间的第一步,已经迈出。
种子已经通过最合适的渠道,播撒到了最有可能发芽的土壤里。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雷霆”下一份不那么好看的财报公布。
等待供应链和市场挤压的效果逐步显现。
等待那些机构股东内部的风控模型,因为新增的“担忧点”而亮起警示灯。
然后,或许在某次看似寻常的投资会议后,某份谨慎的内部研报会开始流传。
某个重要的股东会率先减持。
羊群效应一旦启动,恐慌便会自我强化。
到那时,“雷霆”将不仅要面对实体运营上的困境,更要应对来自资本市场最无情的抛弃和挤兑。
那才是真正致命的最后一击。
沈墨华掐灭了脑海里翻腾的战术推演。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西装下摆,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平淡。
拉开包厢门,林清晓正安静地等在廊厅。
见他出来,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带着询问。
沈墨华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静谧廊厅,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镜面墙壁映出两人沉默的身影。
“送我去汤臣一品。”
沈墨华对前来接应的司机吩咐道。
车子平稳地驶入冬夜的沪上街头。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清寒形成对比。
林清晓从后视镜里看了沈墨华一眼。
他正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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