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邮件,略作思索,给出了回复。
回复同样简洁,只定下了一个时间(明日下午三点)、一个地点(沪西一处僻静园林内的私密茶室包厢名),以及一句附加要求:“独自前来。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四个字,重若千钧。
回复发出后,他按下内部通话键。
“林助理,进来一下。”
林清晓很快敲门进来,手里拿着需要签字的文件。
“明天下午三点,我需要外出一趟,私人事务。你跟我一起去。”沈墨华的语气很平常,仿佛只是安排一次普通的出行。
但林清晓立刻捕捉到了不同——他很少这样明确要求她陪同“私人事务”,而且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凝肃。
她放下文件,清澈的眼睛看向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的。需要我准备什么?”
“不用特别准备。”沈墨华看着她,目光深处有一丝考量,“到时候,你在茶室外围,注意一下环境。保持通讯畅通。”
他没有明说,但林清晓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会面,需要警戒。
她的神情立刻变得专注而锐利,那种平日里收敛起来的、属于习武之人的警觉感悄然浮现。
“明白。”她简短回答,没有任何废话。
沈墨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对她这种瞬间进入状态的理解力和执行力似乎早已习惯,也隐含认可。
“另外,”他补充道,“这件事,仅限于你我。”
“明白。”林清晓再次点头,眼神澄澈坚定。
沈墨华不再多说,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林清晓拿起签好的文件,转身离开,步伐平稳,但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安排,包括着装(需要便于行动)、可能的动线观察、以及突发情况的应对预案。
她很清楚,沈墨华将外围安全交给她,是一种绝对的信任。她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次日下午,秋日的阳光带着暖意,却驱不散沪西那处僻静园林内的幽深之感。
这座园林不对大众开放,只接待少数会员,环境清雅,亭台楼阁掩映在古树之间,曲径通幽,私密性极佳。
**在一处隐蔽的茶室包厢**,临着一小片安静的池塘,竹帘半卷,能看到几尾锦鲤在水中缓缓游动。
包厢内陈设古朴,一张厚重的根雕茶桌,两把圈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上好龙井的清香。
沈墨华提前十分钟抵达。
他穿着一身看不出品牌的深色休闲装,质地考究,衬得他身形挺拔,脸色平静无波,独自坐在靠里的那把圈椅上,面前放着一杯清茶,热气袅袅。
他没有四处张望,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池塘的水面,手指在光洁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点着,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林清晓并没有进入包厢。
她穿着一身低调的米白色运动休闲装,头发利落地扎起,戴着一顶棒球帽,看似随意地在园林入口处不远的一个开放式凉亭里“休息”,手里拿着一份园林导览图,目光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不着痕迹地扫视着通往那个茶室包厢的必经之路以及周边可能的制高点。
她的位置选得很好,既能观察到主要动向,又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耳朵里戴着微型的无线通讯耳麦,保持静默,但频道畅通。
她的呼吸平稳,姿态放松,但每一寸肌肉都处在可以瞬间爆发的状态,清澈的眼眸深处,是高度的警惕。
时间指向三点整。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有些佝偻的男人,沿着石板小径,略显迟疑地走向那间茶室。
他左右张望,显得心神不宁。
林清晓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虽然帽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走姿和隐约的轮廓,让她立刻确认了身份——张凯。
她对着袖口微型麦克风,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两个字:“目标到。”
然后继续保持着“游客”的姿态,但注意力完全集中,观察着是否有人尾随或潜伏。
张凯走到茶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包厢内,沈墨华依旧坐在原处,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人。
那目光如同冰水,让张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反手关上门,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那张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写满疲惫和惶恐的脸。
**张凯见到沈墨华**,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时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的沈墨华,和记忆中那个在会议室里挥斥方遒、要求严苛的年轻总裁似乎没什么不同,依旧冷静,甚至更加内敛深沉。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羞愧难当**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敢再看沈墨华的眼睛,低下头,走到茶桌对面,却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对着沈墨华,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很久没有直起来。
“沈总……我……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公司。”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哽咽。
沈墨华没有回应他的鞠躬,也没有叫他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这沉默比言语更让人难熬。
张凯直起身,脸上血色尽失,他颤抖着手,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旧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以及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U盘,双手捧着,恭敬地放到沈墨华面前的茶桌上。
“这是我手里……还剩下的,当初没有全部交给‘雷霆’的……一些资料备份。主要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