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着它,别跑丢了。”她对沈墨华说了一句,便也迈开步子,小跑着追了上去。
她的步伐轻快而富有弹性,马尾在脑后跳跃,很快便融入了那片明亮的绿色之中。
沈墨华没有跟上去,他走到旁边一棵枝叶繁茂的香樟树下,那里有一条原木色的长椅。
他在长椅的一端坐下,背靠着舒适的椅背,目光自然而然地追随着草坪上那一人一狗的身影。
林清晓似乎暂时抛开了所有属于“林助理”的干练和拘谨,像任何普通的年轻女孩一样,在草地上和自家的宠物追逐嬉戏。
她时而弯腰假装要抓住元宝,引得元宝更加兴奋地绕着她跑圈;时而又突然加速,引得元宝“汪汪”叫着追上来;偶尔还会捡起一根小树枝,丢出去让元宝捡回来。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为她奔跑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脸上漾开的笑容明亮而毫无负担,甚至能听到她偶尔发出的、清脆的笑声,那笑声穿过草坪上微醺的空气,清晰地传到沈墨华的耳边。
元宝更是玩疯了,滚了一身的草屑,舌头伸得老长,呼呼地喘着气,但黑眼睛里的快乐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特有的清甜气息,也吹动了香樟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光影在地面摇曳晃动。
远处有其他的宠物和主人在玩耍,孩子的气球飘向蓝天,一切都缓慢、安宁,充满生活最本真的烟火气与活力。
沈墨华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看着这一幕。
紧绷了数月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如同浸入了温水中。
那些关于市场份额、数据算法、专利诉讼、隐私攻防的繁杂思绪,暂时被屏蔽在外。
他的大脑处于一种难得的、近乎放空的平静状态,只有眼前的阳光、绿草、欢快的狗,和那个难得露出如此轻松笑颜的女人。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平和感,悄无声息地浸润了他的四肢百骸。
然而,他那似乎永远无法完全停止运转的思维深处,某些碎片化的联想,却在这种极致的放松状态下,被悄然激活,如同水底的气泡,缓缓浮升。
他的目光虽然仍落在林清晓和元宝身上,思绪的某个角落却仿佛飘越了重洋,回到了不久前的硅谷,帕罗奥图与门洛帕克交界处,那栋外墙漆皮剥落、车库被改造成办公室的旧别墅前。
简陋,甚至有些杂乱,却充满了某种原始的、不羁的、敢于打破常规的创造力。
大卫·陈和他的团队,就在那样的环境里,孕育出了“Quad”和后来令人惊艳的“群组”功能。
“车库”……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轻轻叩击。
在硅谷,车库不仅仅是一个物理空间,更是一种文化符号,象征着低成本启动、无限创意、打破权威、野蛮生长的创业精神。
苹果、谷歌、亚马逊……许多后来的巨擘,都曾始于车库或类似简陋的所在。
那种环境似乎天然排斥大公司的官僚与僵化,鼓励最直接、最大胆的尝试,哪怕失败。
视线收回,眼前是开阔的公园、嬉戏的林清晓和元宝,还有远处那些享受着周末闲暇的家庭与宠物。
这安宁的场景,与记忆中那个充满紧张创业氛围的简陋车库,形成了奇特的并置。
一个念头,就在这并置产生的缝隙中,如同被阳光和微风催生的草芽,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头。
或许……星宇和星瀚,也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车库”?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旧车库,而是一种机制,一种文化,一个能够容纳甚至鼓励那些暂时看起来“不务正业”、“异想天开”,却可能孕育着未来种子的内部空间。
现有的产品线和研发体系,固然高效、专业,但似乎也无形中划定了边界,建立了流程,可能会在不经意间,过滤掉一些过于跳跃、暂时看不到清晰商业路径的“疯狂”想法。
而创新,尤其是颠覆性的创新,往往始于疯狂。
他看着林清晓终于跑累了,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元宝则乖巧地蹲在她脚边,仰着头吐着舌头。
阳光勾勒出她纤细却充满生命力的轮廓。
沈墨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在公园的背景音中却清晰地传了过去,语气是一种放松状态下自然流淌的思考,而非严肃的会议提案:
“这次在硅谷,看到那些车库,”他顿了顿,目光依旧望着她的方向,仿佛在对着那片阳光草地诉说,
“我在想,也许我们该设立一个内部的创新孵化器。”
林清晓刚刚缓过气,正准备走过来喝点水,听到他的话,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望向香樟树下长椅上的沈墨华。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跳跃着光斑,将她额角细微的汗珠映照得晶莹。
她的马尾有些松散,几缕发丝黏在颊边,气息还未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着他,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映着树荫的绿和阳光的金,还有一点点未散尽的、属于奔跑嬉戏后的生动神采。
她似乎花了半秒钟,才把他那句从“硅谷车库”跳到“内部孵化器”的话消化理解。
然后,她嘴角微微向上撇了一下,那是一个混合着“果然如此”和些许无奈的表情。
她就知道,这家伙所谓的“休息”,脑子也不会真的完全停下来。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朝着长椅这边走过来,步伐恢复了平日的利落。
元宝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
走到长椅旁,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放在椅子另一端的宠物水壶,先给元宝倒了点水在便携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