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桐和疏影把在家里头背了许久的话术一一复述了一遍,小心的觑了一眼自家格格的脸色,些许垂落的嘴角表示二人的演技并不算过关。
为了在这个吃人的王府好好儿的活下去,疏影一咬牙,按照甘珩玥的培训,两眼含泪却没有哭乱了眉眼,嗓子颤颤巍巍的夹了又夹,才勉强符合自家格格在家中所说的‘矫情’劲儿。
甘珩玥勉强满意,她的眼神回到地面无人问津的花瓣上,语调哀婉又带了几分同病相怜的自苦。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遥遥。京中的路这么近又那么远,哪里和这桃花一样,零落成泥碾做尘,也算是福同享难同当了。”
暮色笼罩在甘珩玥的身上,还未到四月,京城的天儿并没有多添几分暖意,单薄的身形在清浅的寒风中萧瑟,这场面,有主的奴才忍不住心里头带了酸涩。
“格格,前院来人传了话,王爷一会儿就到了。”
唤胭脂的奴婢顶着同事的信任和支持,硬着头皮凑到甘珩玥身边小声的提醒。
她也不知为何,明明自家主子只是一个漂亮的没有其他特质的小格格,偏偏身上那股叫人怜惜的气质,和那酸唧唧的感伤,听的他们踟蹰着不敢靠近。
甘珩玥抬起头,我见犹怜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颗颗晶莹,没有脂粉的浸染,好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样。
她抬起帕子轻轻拭了拭眼泪,还泛红的眼角微微上扬,眼底像是水洗过的琉璃珠子一样干净清透。
“是了,王爷要来了,胭脂,王爷寻常喜欢什么颜色?可有喜好的菜色点心?”
胭脂被甘珩玥带着回到了内室,琅桐和疏影也开心的对视了一眼,拉着手跟在后面,一脸信任的看着胭脂。
胭脂被这突如其来的信任和倚重惊到,她本是内务府家世极不显眼的底层奴才,被侧福晋宜修三言两语的拉拢来看着甘格格是否安分。
但宜修那边可没有多少好处给,剪秋和她主子皆都是敏感又喜欢端架子的,自然不会有多少好脸色给了胭脂。
胭脂求的是安稳和进步,被主子这样信任,她这个刚入职场没多久的菜鸟很快就藏了一肚子的心虚。
“奴婢进府时间也不算久,王爷的事奴婢不大清楚,只是听其他人说,王爷喜好清雅之物。”
胭脂一脸帮不上忙的愧疚,看的甘珩玥起了心疼。
“好丫头,多亏了你。我自进府也是拘谨的厉害,你能这样帮我,就很好了。”
瞧着主子非但没有嫌弃自己没用,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自己,胭脂的眼睛和鼻子都酸酸的,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是探子的事情吐露个一干二净。
可惜时候不对,王爷约莫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琅桐姐姐先伺候格格梳洗,奴婢出门和香柚问问,她虽然和奴婢一个时间进府,但性子活泼,和好些人都能说上话。”
琅桐也是一脸的单纯和感激,拉着胭脂的手谢了谢,从袖口里掏出两枚银锞子放在胭脂手心。
“幸好有姐姐,果真外头说的不错,咱们雍亲王府的人都热情友善。”
胭脂带着心虚的跑出了门,琅桐和疏影弯起的嘴角落下,和甘珩玥相视一眼,主仆三人默契的挑了挑眉。
像甘珩玥这般刚入府的小格格,尤其是皇上亲赐的,一般王爷都会第一晚就过来看一看,热水也准备着充足,两人服侍着甘珩玥梳洗,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住了三人说话的声音。
“看来这侧福晋还没有成气候,格格这招虽然恶心了点,但咱们汉军旗,横冲直撞确实也不是良计。”
天知道两个婢女在甘府为了做出这等娇弱没有攻击力的做派练习了多久,生生瘦了一圈,倒是也符合了人设。
甘珩玥撩着水,花瓣随着白嫩的胳膊飘到胸口,遮住了旖旎的风景,也遮住了她的冷笑。
“且小心着吧,这府上可没几个好东西,胭脂不足为惧,但香柚可不一定。”
偌大个亲王府,只有一个侧福晋当家,一个格格几个没名分的侍妾,拢共没有十个人,却把她这个皇上在选秀未开的节骨眼亲赐的格格分到这样偏僻的院子,即便没有黑化,宜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换了青色的衣裳,上头有几朵半开的合欢花,简单的小两把头上,也只用了几颗青玉珠子点缀。
“格格,奴婢听说王爷最喜欢活泼的,能说会道的呢。”
香柚确实被带过来了,只是她的话和琅桐疏影前些日子探到的消息,相差十万八千里。
两人笑盈盈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杀意,甘家虽然女眷没有上过战场,但武将家的孩子,没有几个是没见过血的。
甘珩玥也不揭穿,只是笑的惊喜又天真的应了一声。
还不等香柚继续挑拨,外头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胤禛到了。
虽说天儿黑的晚了许多,但晚霞也渐落,院子里的光线并不算十分的清晰。
胤禛到底心心念念着柔则,对康熙亲自赐下的格格并没有太多兴趣。
在前院的书房磨叽了一阵子,才抬腿往这偏僻的枕溪轩走了好一会。
本就心烦意乱,又被这强加上来的运动量弄得很是不痛快。
进门前还在自己哄自己,进了门看着逆光的身影,一下子就平复了心情。
面前人眉目清婉,和他想象中的武将家的女儿英姿飒爽完全不同。
似乎天生带着淡淡愁容,素衣却不掩容色,身姿纤弱似弱柳扶风,比之心心念念的柔则都要柔软。
听说甘格格亦是自幼饱读诗书,举止不仅带着几分清雅风骨,甚至相比于柔则的乖顺,更添了几分清冷和仙气。
“外头风凉,下次便不用出来迎本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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