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一笑，那张英俊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熟悉的、嚣张到了极点的狂妄，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毫不客气地说道。】
【“哈？”】
【“既然只是刻录记忆和思维逻辑，那既然如此，干嘛不直接刻录老子的灵魂情报？”】
【“不管怎么想，把老子的战斗逻辑塞进那个什么完全体咒骸里，那不比用你的要强得多了啊？”】
【“到时候搞出一支无敌的军队，岂不是分分钟横扫所有咒灵？”】
【听到五条悟这充满自信的暴论，你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无奈地笑着微微摇头，极度理智地浇灭了他的幻想，回答道。】
【“首先，最根本的一点是，我不是你。”】
【“我没有办法去完美地感知、解构并复刻属于‘五条悟’那独一无二的灵魂情报。”】
【“其次......”】
【你的目光在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技术上的致命壁垒。】
【“不管是你那铭刻在肉体与灵魂深处的生得术式‘无下限’，还是这种堪称神迹的‘六眼’，这些东西都是无法被后天赋予给一具死物拼接而成的咒骸的。”】
【“五条悟之所以是五条悟，是因为你同时拥有这两样东西。”】
【“对于咒骸那种相对而言由棉絮和咒力强行黏合的、在肉体强度上弱小且有上限的躯体来说，如果你把你的那种大开大合、动辄摧毁地形的狂暴战斗逻辑塞进去，那些咒骸恐怕在运转的第一秒，就会因为无法承受过载的咒力输出而自行解体。”】
【“相比之下更多靠着微操、算计以及战术搭配来战斗的我......我的思维模式对于那种量产的工具躯壳而言，我想还是我会比较驾轻就熟、能够将效能发挥到极致。”】
【就在你们两人交谈之际，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夏油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因为他平时主要钻研的是咒灵操术，对于你和夜蛾正道刚才所激烈争论的关于“完全自立型咒骸”那些涉及到三个核心互相观测的深奥制造原理，其实并不是很清楚，所以他用一种非常小心、甚至带着一丝不忍的语气询问道。】
【“舜辰......就真的，一定要用这么极端、近乎自我折磨的办法吗？”】
【“难道说，就真的没有办法用其他的东西来替代你的灵魂情报吗？”】
【“如果是需要一个拥有自我行动逻辑的内核......那剥离并使用咒灵的灵魂和思维，应该也可以做到的吧？”】
【“如果将那些等级较高、拥有一定智慧的咒灵制造成核心塞进去的话......”】
【夏油杰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觉得用别人的灵魂太残忍，但用自己的灵魂在他看来又太过极端，那么在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也是最不需要被同情的存在咒灵，难道不是最好的消耗品材料吗？】
【你转过头，看着夏油杰那张虽然疲惫但依旧透着一丝温和的脸庞，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你推了一下眼镜，极其严肃、且一字一顿地认真回答了夏油杰的疑问。】
【“不行的，杰。”】
【“之所以要耗费如此巨大的精力，选择‘完全自立型咒骸’来完成祓除诅咒的工作，我首先考量的，就是他们必须拥有绝对忠诚于人类的‘自主思考与判断能力’。”】
【“我们要进行的，不仅仅是如同野兽般单纯对于咒灵的祓除战斗而已。”】
【你深吸了一口气，将你那更为庞大且深远的宏图展露在他们面前。】
【“我未来的打算，是连同‘窗’那些观测人员前期的侦查、索敌、评估乃至掩护民众撤退的工作，也一并交由它们来替代。”】
【“咒灵的本质是人类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它们天生就充满了恶意与混乱。”】
【“哪怕是被洗脑，你敢把成千上万个普通人的性命，交托给一群怪物去保护吗？”】
【就在夏油杰被你这番缜密的逻辑堵得哑口无言之际，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重，直刺夏油杰内心的最深处。】
【“且不说这些战术上的考量......杰就像我刚刚在看到你吞咽咒灵时所想的那样，回答我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就算我们真的用咒灵作为驱动这个世界运转的核心，那么......在几十年之后，当你这具作为容器和控制枢纽的肉体迎来了死亡的那一天，你所积攒的那成千上万、甚至百万千万被制成咒骸的咒灵，又要怎么办呢？”】
【“它们会瞬间失控，化作毁灭整个国家的终极灾难。”】
【“我们不能把今天的问题，变成明天可能无法挽回的死局。”】
【轰！】
【你的这句回答，犹如一道惊雷在夏油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那双细长的狐狸眼瞬间睁大，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他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毛骨悚然。】
【他万万没有想到，你的目光竟然已经穿透了眼下的生死搏杀，看到了如此遥远的未来！】
【你不仅考虑到了如何平息此刻的灾难，你甚至连他夏油杰几十年后的身后事、连那种必定会引发的反噬都极其冷酷地计算在内了！】
【这种深思熟虑，完全就不是什么热血上头的少年为了耍帅而简单说说的程度！】
【夏油杰死死地盯着你那张平静得有些可怕的面庞。】
【即便是他们已经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即便是他大概知晓你过去所经历的那些惨剧，知晓那无法挽回的遗憾是如何成为你发生蜕变、成为咒术师的残忍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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