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夏油杰并没有隐瞒,他看着新宿街头那些熙熙攘攘、浑然不觉的普通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一个真理。】
【“我要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
【硝子没有参与过九十九由基的那场谈话,她只觉得眼前的夏油杰像是中了什么邪。】
【她默默地将手揣进衣兜,盲按着手机寻找五条悟的号码,同时冷笑着讥讽。】
【“哈哈,你说的是什么鬼话?舜辰也是术师啊,你连他都杀?”】
【夏油杰没有看硝子,他像是在对硝子说,又像是在对那个不在场的你、对自己说。】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也并没有指望,能够得到所有人的理解……”】
【他说出这句话时,脑海中浮现的,是你那晚在暴雨和血泊中,拼尽最后一口气死死拉住他、嘶吼着恳求他“再忍耐一下”的悲恸画面。】
【夏油杰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能完全洞悉他的痛苦,那一定是你李舜辰,可是很遗憾,他无法得到你的认同。】
【他其实相信你所描绘的那个未来,他也相信以你的能力,总有一天能改变这个腐朽的咒术界。】
【但那个希望太遥远了,而他每天吞咽的、那种如同抹布擦拭过呕吐物般的味道,已经将他的灵魂彻底腐蚀,他等不到你承诺的那个明天了。】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在硝子的口袋里隐秘地震动着,硝子冷眼看着他。】
【“不过我是认为,那种因为得不到理解就自甘堕落的行为,不也挺幼稚的吗?——喂,五条?我见到夏油了,对就在新宿。”】
【她当着夏油杰的面报出了位置,随后挂断电话。】
【“我才不要拦他,我可不想被他杀死。”】
【夏油杰看着硝子,没有阻拦只是默默转过身,融进了茫茫人海中。】
【但他并没有走出多远,在新宿那密集得如同蚁群般的人流中,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他的正前方,站着那个穿高专校服、也依旧鹤立鸡群、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白发少年。】
【此刻的五条悟,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苍天之瞳正死死地锁定着夏油杰,他的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愤怒,质问的声音如同压抑的雷鸣。】
【“给我说明一下,杰。”】
【夏油杰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硝子应该都已经转告你了吧?就像她说的那样。”】
【五条悟的额头暴起青筋,他根本无法接受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
【“所以你就要杀死术师以外的所有人?!连自己的父母都不放过吗?!那舜辰呢!在你眼里他也不算术师吗,连他你也要杀!?”】
【面对五条悟的逼问,夏油杰残忍地剖开了自己的逻辑。】
【“舜辰如果不倒下,我就没有办法迈出这一步,他是最大的阻碍。”】
【夏油杰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至于父母……总不能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就区别对待吧?再说了,我的家人,现在已经不只是那两个人了。”】
【五条悟一脸震惊地僵在原地,他从未想过这种冰冷到毫无人性的话语,会从那个曾经最温柔、最讲大义的杰口中说出。】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曾经不是最反对无意义的杀戮吗?!”】
【“这当然有意义。”】
【夏油杰的眼神甚至透出了一丝狂热的神性。】
【“而且,还是大义。”】
【“有个屁意义啊!!!”】
【五条悟彻底失控了,他在这繁华的街头破口大骂。】
【“杀光非术师建立只有术师的世界!?那种事情怎么会实现啊!明知不可能做到的事,却非要小气地去钻牛角尖,这就叫做没有意义!!你只是在逃避!!”】
【“……”】
【面对五条悟的咆哮,夏油杰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的悲悯。】
【他注视着激动的五条悟,缓缓说出了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
【“你可真傲慢啊,悟。”】
【“换作是你的话,就能做到的吧?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却要对别人说是‘不可能实现’?”】
【夏油杰微微侧头,眼神刺痛了五条悟的灵魂。】
【“是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最强?还是说……因为你最强,所以才是五条悟?”】
【五条悟哑然,他被这句充满逻辑悖论与绝望的质问钉死在了原地,连反驳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夏油杰不再看他,而是默默转过身,留给这位“最强”一个决绝的背影。】
【“如果我能成为你的话,这荒唐的理想,是不是听起来就不那么不着边际了?”】
【“我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剩下的就是竭尽我所能,去实现它。”】
【他向前迈出一步,彻底跨过了那条名为道德的界限。】
【“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五条悟的右手猛地抬起,咒力在他的指尖疯狂汇聚,那足以瞬间将夏油杰连同半条街道一起抹除的「虚式·茈」已经蓄势待发。】
【只要他一松手,这个已经沦为极恶诅咒师的挚友就会灰飞烟灭。】
【但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透过指缝他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最终他狠狠地咬紧牙关,五指猛地收拢攥成拳头,将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生生咽了回去。】
【逢魔时刻,夕阳将咒术高专的红砖染成了一片凄艳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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