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目标——沙发左侧的假人。滑铲结束的瞬间,他的身体刚好停稳,膝盖离假人不到一米。枪响了。“砰——”声音在房间里炸开,比选拔营里任何一次射击都响,震得耳膜嗡嗡的。假人的眉心炸开一个洞,填充物飞出来,洒在沙发上,白的,絮状的。他滑铲的轨迹是一条直线,从门口到假人面前,没有任何偏移。枪口在滑行过程中始终指向同一个点,没有上下左右晃动过哪怕一毫米。
第二个人影飞扑进来。不是跳,是扑——整个人腾空,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双手持枪伸向前方,枪口越过茶几,直指沙发右侧的假人。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茶几的时候,膝盖离桌面只有一拳的距离。落地的瞬间,他的左膝先着地,在软垫上砸出一个浅坑,右腿在后稳住重心。枪口在落地过程中没有晃动,始终锁在假人的太阳穴上。“砰——”假人的太阳穴炸开一个洞,子弹从另一边穿出去,打在墙上,留下一个深坑。他落地之后立刻起身,枪口转向房间的其他角落,搜索下一个目标。从飞扑到起身,不到一秒。
第三个人影跟在后面,没有滑铲,没有飞扑,只是快步走进来。但他的步子不是普通的步子——第一步跨过门槛,第二步踩在门内一米处,第三步已经站在房间中央。三步,三米,每一步都踩在最佳的射击位置上。他的枪口随着步伐扫过房间,从左到右,从近到远,像一个旋转的雷达。经过每一个假人的时候,枪口都会在眉心或喉咙的位置停留零点几秒,确认目标已经“死亡”,然后移向下一个。最后停邓振华怀里的假人面前。枪口抵着假人的喉咙,距离不到二十厘米。“砰——”假人的喉咙又多了一个洞,填充物从弹孔里挤出来,落在邓振华的手背上。邓振华闭着眼睛,感觉怀里震了一下,手背上一凉。
从门被踹开,到第三声枪响结束,马达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秒表。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盘。“三秒。”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三个老特站定,枪口朝下,呼吸平稳,和进来之前一模一样。滑铲的那个裤腿上沾了一点灰,他拍了一下,灰散了。飞扑的那个膝盖上有一道白印,是软垫蹭的。快步走进来的那个站在房间中央,枪挂在胸前,手插进口袋里。三秒钟,三个人,七个目标,七发子弹。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声音。邓振华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怀里假人的喉咙,又多了一个洞。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马达从门口走进来,站在老特们旁边,看着坐着的七个人。
“都看清楚了吗?”
顾长风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身体坐直了。“看清楚了。”他的声音很稳,但眼睛很亮。老炮点了点头,没说话,但他的手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强子从墙边直起身,肩膀离开了墙面。小庄从矮凳上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耿继辉从门边的墙角走出来,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刚才老特们站的位置。史大凡从假人旁边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没说“看清楚了”,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邓振华搂着假人,咽了口唾沫,说了一句:“看清楚了。从鼻尖旁边划过去的。”
马达点了点头,朝门口指了指。“现在换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