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什么?”
“什么都不缺。”
史大凡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缺一样。”
“什么?”
“谦虚。”
顾长风一脚踹过去,史大凡早有防备,一个懒驴打滚躲开。
“史大凡你给我站住!”
“顾疯子你先动的手!”
两人又追又打地跑远了。
操场边上,四位老人并排坐着,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
“老顾。”史文彬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这两个孩子,以后能成事吗?”
顾怀山沉默了一会儿。
“长风这孩子,像他爸。”他慢慢说,“胆大,敢想敢干,但比他爸多了一股疯劲。这股劲用好了,是好事。用不好——”
“用不好呢?”
“用不好就是个闯祸精。”
史文彬笑了:“那你孙子现在不就是个闯祸精?”
顾怀山哼了一声:“你孙子也没好到哪儿去。天天跟着我孙子闯祸,还美其名曰‘看着他’。”
“但他确实在看着。”史文彬认真起来,“大凡这孩子,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其实心里有数。他跟着长风,不是因为没主见,是因为他知道长风需要一个人在旁边拉着。”
“你是说你孙子是我孙子的刹车片?”
“差不多吧。”史文彬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老顾,我跟你说句实话——长风是个好苗子,但他太野了。没有大凡在旁边,他迟早得把自己作没了。反过来,大凡这个人太稳了,没有长风带着,他这辈子就是个安安稳稳的医生。他们俩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王淑贞在旁边点头:“文彬说得对。大凡这孩子,心细,手稳,但他缺一点冲劲。长风正好能带带他。”
李秀英也同意:“长风这孩子,胆子太大了,大凡能拉着他点。他俩在一块儿,我才放心。”
顾怀山看着远处两个打闹的孩子,若有所思。
“你是说,他们俩是互补的?”
“对。”史文彬说,“就像咱俩当年一样——你在前面冲,我在后面给你兜底。也像咱们老伴——她们在后方,给咱们守着家。”
李秀英和王淑贞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话说得对。”李秀英说,“你们男人在前面打仗,我们在后面等着。等了一辈子了。”
“等习惯了。”王淑贞笑着说,“反正也等了几十年了。”
顾怀山和史文彬都不说话了。
四位老人坐在操场边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伞塔很高。
暑假的最后一周,军区大院里来了一个新孩子。
是个男孩,比顾长风和史大凡大一岁,个子却比他们都高,皮肤晒得黝黑,走路带风。
他叫邓振华。
邓振华的父亲是空降军某部的团长,因为工作调动,全家搬到了这个军区大院。
搬来的第一天,邓振华就在操场上看到了正在跑步的顾长风和史大凡。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着,前面的那个跑得飞快,后面的那个气喘吁吁地追。
邓振华站在操场边上,看了半天,忽然喊了一声:“前面的那个,你步子太大了!摆臂幅度收一收,能省不少力气!”
顾长风停下来,扭头看他。
一个陌生的男孩,穿着空降兵的T恤,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谁啊?”顾长风问。
“邓振华。刚搬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步子大了?”
“我爸教的。”邓振华说,“我爸是空降兵的,他说跑步的时候步子太大浪费体力。”
“那你跑一个给我看看?”
邓振华二话不说,脱了外套,在操场上跑了一圈。
姿势标准,节奏稳定,一看就是练过的。
顾长风眼睛亮了:“你跑得不错啊。”
“那当然。”邓振华得意地说,“我从十岁开始,我爸就带我跑步了。五公里最好成绩二十二分钟。”
“五公里二十二分钟?”史大凡终于追上来了,听到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我才跑了二十五分钟!”
“那你得练。”邓振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身板,太瘦了。得多吃点。”
“我吃得不少!”
“你吃的东西都长脑子了,没长肉。”邓振华说,“我爸说了,当兵的人,光有脑子不行,得有肉。”
史大凡:“……”
顾长风哈哈大笑。
三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聊了一整个下午。
邓振华说起空降兵的事,眼睛会发光:“我爸说了,真正的好兵,是从天而降的。敌人还在抬头看天的时候,子弹已经打到他脑门上了。”
“那你以后也要当空降兵?”顾长风问。
“那当然。”邓振华理所当然地说,“我爸说了,我天生就是跳伞的料。”
“跳伞什么感觉?”
邓振华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风很大。”
顾长风乐了。
“那你想过当特种兵吗?”他问。
邓振华愣了一下:“特种兵?”
“对。就是那种——什么都会,什么都精,从天上能跳,从水里能游,到了地上能打的兵。”
邓振华想了想:“空降兵也有特种部队,叫蓝天利剑。我以后想进那个。”
“那咱俩以后说不定能碰上。”顾长风说,“我要当陆军特种兵。”
“陆军特种兵?”邓振华撇撇嘴,“那有什么意思?还是空降兵帅。”
“陆军才是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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