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看他的眉,看他的眼,看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张翀睁开眼睛,看到她,愣了一下。“笑笑?你怎么来了?”
战笑笑看着他,笑了。“来给你护法。”
张翀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翘起的嘴角,看着她眼睛里那团和他一模一样的火。他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冬天的早晨推开窗户、忽然看到了一树梅花开的惊喜。
“好。”
四个女人,坐在玉女泉边。竹九、凌若烟、凌若雪、战笑笑。她们看着张翀,张翀看着她们。月光洒在泉面上,波光粼粼,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泉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条发光的丝带,从山间流过,流向远方。
张翀站起来,走到泉边,蹲下来,捧起一捧泉水,浇在头上。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一个寒颤,但他没有停,一捧一捧地浇着。他在洗涤自己的身体,也在洗涤自己的心。那些愧疚、自责、不甘、愤怒——他要把它们都洗掉。洗不掉,就放下。放不下,就带着。带着它们,继续走。
四个女人也站起来,走到泉边,蹲下来,捧起泉水,浇在头上。她们在陪他,陪他洗,陪他冷,陪他把那些不该留的东西都洗掉。
竹九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张翀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小师弟,你不是一个人。”
凌若烟第二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张翀,我们是夫妻。”
凌若雪第三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姐夫,我等你。”
战笑笑第四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睛里那团火。“张翀哥哥,我一直在。”
张翀看着她们,看着这四个他最爱的人,和最爱他的人。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泉水里,激起细小的涟漪。
“好。”
那天夜里,张翀坐在玉女泉边,四个女人围坐在他身边。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五个影子靠得很近,近得像一个人。
张翀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变得很慢,慢到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和山风的节奏渐渐合在了一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不是瘦了的轻,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的轻。那些压在他心里的石头——愧疚、自责、不甘、愤怒——一块一块地被搬走了。不是真的搬走了,是放下了。放不下,就带着。带着它们,继续走。他不再抵抗它们了,不再试图消灭它们了。他接受了它们,承认它们是他的一部分,带着它们一起往前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热。不是发烧的热,是一种温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的热。那股热从他的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流过他的四肢百骸,流过他的五脏六腑,流过他的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穴位。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棵被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树,终于等到了春天。冰融了,雪化了,根活了,枝发了,叶绿了。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那层壳——那层他以为很坚固、其实一碰就碎的壳——碎了。不是被砸碎的,是自己碎的。像一颗蛋,里面的小鸡长大了,啄破了蛋壳,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很大,很亮,很温暖。他站在那片光亮中,看着自己。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终南山上孤独的少年,战龙里冷酷的杀手,山城暗巷里迷茫的路人,云澜别墅里温暖的丈夫。他看到了自己的现在——坐在玉女泉边,被四个女人围着,被她们爱着,也爱着她们。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路很长,很难走,但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睁开眼睛。天亮了。阳光从山间洒下来,照在玉女泉上,泉水波光粼粼,像一面被风吹皱的镜子。他看着那面镜子,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苍白的、疲惫的、但眼睛里有光的倒影。不是火,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那种光叫希望。
四个女人也睁开了眼睛。她们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束光。竹九笑了。凌若烟笑了。凌若雪笑了。战笑笑笑了。她们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竹九第一个开口。“小师弟,你突破了?”
张翀点了点头。“突破了。”
“什么境界?”
“化神境大圆满。”
竹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抱住他,抱得很紧。凌若烟也抱住了他,凌若雪也抱住了他,战笑笑也抱住了他。五个人抱在一起,在玉女泉边,在晨光中,哭了很久。
空虚子是在张翀突破的第二天来到巍宝山的。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手里拄着竹杖,沿着那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路很陡,但他走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他走到玉女泉边,看到张翀坐在泉边,五个女人围坐在他身边。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翀儿。”
张翀站起来,走到师父面前。“师父。”
空虚子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束光。他伸出手,拍了拍张翀的肩膀。
“翀儿,你现在已经突破了。你不再是空中楼阁,一碰就倒了。”
张翀的眼眶红了。“师父,谢谢您。”
空虚子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你还在走。你没有停下来。”
他看着张翀的眼睛,目光变得深远。
“翀儿,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阶段吗?”
张翀想了想。“乾卦中的九四爻——或跃在渊,无咎。”
空虚子点了点头。“或跃在渊,无咎。龙在深渊中,想要跃出,但还没有跃出。跃出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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