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
战笑笑点了点头。“我送你去。”
终南山。法赫米达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很高,云雾缭绕,看不到顶。山间的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香气和泥土的潮湿,吹得她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是战笑笑帮她准备的,说是上山见修行者要穿得素净一些。
战笑笑站在她身边,指着那条蜿蜒向上的石阶路。“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松林深处,有一间茅屋。张翀的师父就在那里。”
法赫米达看着她。“你不陪我上去?”
战笑笑摇了摇头。“我在山下等你。”
法赫米达不明白她为什么不上山,但没有追问。她转身,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石阶很窄,两侧是密密的松林,松针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
山间的鸟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古老的歌。她走了很久,久到她的腿开始发抖,久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久到她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没有停。她不能停。她是来悟道的,不是来旅游的。
终于,她看到了松林深处那间茅屋。茅屋很旧,屋顶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经塌了,墙上的泥皮也脱落了好几块。茅屋前有一方石桌,两个石凳。一个老人坐在石凳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全白了,白得像终年不化的积雪。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五六十岁,但眼神里有太多太多的沧桑,像是一条流了几千年的河,见过太多的春夏秋冬、悲欢离合。
空虚子。他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在等。等一个人。一个他算到会来的人。
法赫米达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微微弯腰。“道长,我叫法赫米达。从沙乌底来,在南省大学留学。我想悟道。”
空虚子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但法赫米达被那道目光扫过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看穿了——不是看穿她的衣服,不是看穿她的身体,是看穿她的灵魂。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但正在慢慢直起来的树。
空虚子看了她很久。然后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亮,是燃了起来。像是一盏已经熄灭了很久的灯,忽然被人点燃了。火焰不大,但很旺。
“纯阴圣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命格属金。”
法赫米达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从老人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东西——不是惊讶,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样的释然。
空虚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沙漠中的清泉,清澈见底。她的皮肤是象牙色的,细腻光滑。她的五官深邃而精致,像是被上天精心雕琢过的。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东西。
“你叫法赫米达?”
“是。”
“你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法赫米达想了想。“为了悟道。”
空虚子摇了摇头。“你不是来悟道的。是你的宿命召唤你来的。”
法赫米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宿命?我不明白。”
“你以后会明白的。”空虚子转身,走回石凳前,坐下。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法赫米达坐下。空虚子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喝茶。”
法赫米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苦,苦得她皱了一下眉头。但她没有放下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把整杯茶都喝完了。
“原来一切皆有定数,潮起潮落,缘起缘灭,冥冥之中,缘分自有天意!”空虚子自言自语道。
法赫米达愣住了。她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从老人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东西——不是玩笑,是认真。一种很深很深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时的认真。
“道长,您能告诉我,什么是道吗?”
空虚子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道不可说。能说出来的,就不是道了。”
法赫米达沉默了。她想起张翀说过同样的话。
“那道在哪里?”
空虚子指了指她的胸口。“在这里。”
法赫米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她什么都看不到,但她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温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生长的感觉。
“我什么时候才能悟道?”
空虚子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等你不想悟的时候。”
法赫米达不明白,但她没有再问。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空虚子倒了一杯。茶是热的,白气在暮色中袅袅升起,像一根细细的线,连着天和地。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苦的,但苦过之后,舌尖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她放下茶杯,看着远处松林中的暮色,心里忽然很平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间破旧的茅屋前,不知道这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人是谁。但她知道,她来对了。
空虚子看着她,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放下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法赫米达。”
“道长。”
“你愿意留在终南山吗?”
法赫米达愣了一下。“留多久?”
“留到你悟道的那一天。”
法赫米达沉默了。她看着远处松林中的暮色,看着暮色中渐渐模糊的群山,看着群山之上那片无边无际的天空。她想起沙乌底的沙漠,想起利雅得的宫殿,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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