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凌若烟,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若烟,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在邀功。但我不在乎。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是因为……”
他转过身,看着凌若烟,目光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克制的深情:“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一个人扛。凌氏出事以来,你瘦了很多。我知道你很累。我只是……想帮你。”
凌若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颤抖。
张天铭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听起来很合理。梅若雪和天府集团的合作备忘录、贺兰山和张健业的交情、战红旗的商人思维——这些都是可以查证的、合情合理的解释。
而张翀……
张翀做了什么?他去了战家一次,然后战家就转向了?一个二十岁的赘婿,有什么能力让战红旗改变主意?他甚至连一张像样的银行卡都没有——上次还来找她要回了那张黑金卡。
凌若烟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不是失望——是一种她说不清的、隐隐的不安。
她不愿意相信张天铭。但她又找不到不相信他的理由。
“张天铭,”她的声音很冷,“你说完了吗?”
张天铭点了点头:“说完了。若烟,我不奢求你感谢我。我只是希望你知道——在凌家最困难的时候,出手帮忙的人,是天府集团,不是你那个赘婿。”
他拿起公文包,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若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可以去查——查我说的每一句话。真相是什么,你自己会知道的。”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凌若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份浦北矿业和天府集团的合作备忘录,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张翀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不用怕,我再查。”
她没有给他发过新消息。他也没有再发过来。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但最终还是没有打下一个字。
她能说什么?——“张天铭说梅若雪是他爸请来的,是真的吗?”
如果他回答“是”,她会失望。如果他回答“不是”,她凭什么相信他?
一个连银行卡都没有的赘婿,和一个掌控着天府集团的富二代——在“谁有能力请动梅若雪”这个问题上,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凌若烟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山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雨又要来了。
同一时间,凌家老宅,后院。
张翀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那枚铜钱,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这是他来到凌家之后,很少出现的表情。
手机放在石桌上,屏幕亮着,是大师姐梅若雪发来的一条消息:
“小师弟,张天铭今天去了凌氏集团。他给凌若烟看了一份浦北矿业和天府集团的合作备忘录——复印件。备忘录是真的,但那是三年前一份普通的商业合作备忘录,和股权收购没有任何关系。他是在偷换概念。”
张翀看完消息,把手机放下,没有回复。
又过了几分钟,四师姐菊剑秋也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师弟,张健业今天给我师父贺兰山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些有的没的。我师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他聊了几句。后来我一问才知道——有人在查我和凌家的关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翀看完消息,依然没有回复。
他把铜钱系回剑柄上,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桂花树的枝叶。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他的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张天铭在布局。他在编织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让凌若烟愿意相信的故事。
而张翀不能反驳。不是因为没有证据——他有所有的证据。浦北矿业的资金流水、菊剑秋的医疗记录、战红旗的合作协议——每一样东西都可以证明,张天铭在说谎。
但他不能拿出来。
因为一旦拿出来,就意味着他要告诉凌若烟——梅若雪是我的大师姐,国医圣手是我的四师姐,战家是被我的身份吓退的。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要摊开在凌若烟面前。
师父说——“藏得住,才是真本事。”
师父还说——“红尘劫,不是让你去证明自己有多厉害,而是让你学会——不解释。”
张翀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个苦笑。
师父,您说的“不解释”,真的很难。
凌若雪是在周末回山城的。
她在南省大学读大一,平时住校,每个月回家一次。这次回来,她明显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不太一样——爷爷的笑容多了,大伯的气色好了,姐姐虽然还是很忙,但眼底的疲惫少了许多。
“姐!”她一进门就扑进凌若烟怀里,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我听说凌氏没事了!太好了!”
凌若烟抱着妹妹,嘴角微微翘起:“嗯,没事了。”
“我听说了!”凌若雪松开姐姐,眼睛亮晶晶的,“是天府集团帮的忙对不对?张天铭找了他爸爸,他爸爸找了梅若雪和国医圣手,才把凌氏救回来的!”
凌若烟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在说啊!”凌若雪坐到沙发上,抱起一个抱枕,“我们学校的同学都在讨论这件事——山城凌氏被南省四大家族围剿,天府集团出手相助,浦北矿业三百亿入股,国医圣手亲自来山城治病。这简直像电视剧一样!”
她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姐姐的表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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