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起,前蹄在半空踢踏,嘶鸣声震彻山谷,鬃毛在夜风中飞扬如战旗。
月光如练,恰好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剑眉星目,棱角分明,本该是执笔弄墨的世家矜贵,此刻却染着肃杀的血气,眼底压着的锋芒,分明是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铁血。
陆昊然。
他垂眸,目光扫过谢澜音染血的衣襟,扫过车辕上那两具尸体,最后落在剧烈喘息的细雨身上,微微颔首。
“抱歉,”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久经沙场后的沙哑,“来迟半步。”
“陆大哥。”
车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露出半张脸。那声音轻得像夜风,带着压抑的颤抖,却清晰地切开了厮杀后的死寂。
陆昊然正翻身下马,铁靴悬在半空,动作骤然顿住。
他转过头。
月光恰好落在那张脸上——苍白,瘦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和十年前一样亮,却沉得像落过暴雨的深潭,再也映不出当年的星光。
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狠狠捅了一刀,又慢慢拔出来,血淋淋地疼。
陆昊然看着她,只看了那么一瞬,便猛地别开脸。他已经娶妻生子,她刚从地狱爬出来,他们之间隔着十年的生死,他不能看,不敢看。
“……嗯。”
他沉沉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大步走向谢澜音,刻意背对着马车,再不往那车帘处投去半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