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青影撑开伞面,谢澜音已推门踏入雨里。
她一袭湖蓝长裙,在狂暴的雨幕中疾行,裙摆很快被泥水溅湿,紧贴着小腿。
闪电时不时撕裂铅灰色的天幕,惨白的光骤然照亮她紧抿的唇角,也照亮了泥地上那串凌乱的脚印——小巧,急促,带着血迹,一直蜿蜒着通向小池塘深处。
那道白影正跌跌撞撞地朝着池塘跑,像是被无形恶鬼追赶,要一头扎进那汪浑浊的死水求个了断。
谢澜音足尖一点,身形如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掠出数丈,人已如一道屏障般挡在那白影前方。
那白影收势不及,一头撞进她怀里。
“姐姐——”
少女浑身抖得像筛糠,湿透的中衣冰冷地贴在谢澜音胸前,两只纤细的手臂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箍住她的腰,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怕……怕……”
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孩童般的惊惶,又混杂着神经质的颤音。
谢澜音低头,目光落在怀中这团瑟瑟发抖的影子上。
少女赤着双足,仅着了件单薄中衣,湿透的布料紧贴着单薄的肩胛,隐约透出底下嶙峋的锁骨。
小腿与脚背上,尽是石子与杂草刮出的血痕,深得见血,她却浑然不觉疼痛似的,只是死死埋着头,身子在她怀里抖得厉害——不知是冷,还是惧,亦或是某种深入骨髓的惊惶。
谢澜音伸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颌,欲看清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