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能看见她立刻坐起,面上情潮未完全褪尽,眼神却已恢复了清亮。
“看来夫人精神尚足,”展朔侧卧看着她利落起身的模样,眸光幽暗,大手顺势抚上她光滑的脊背,“是为夫还不够……”
“别闹。”谢澜音啪地一声轻拍开他的手,径自下榻,捡起滑落的中衣披上,系带动作流畅,“我去清洗,你把床单换了。”
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把茶递我”。
展朔一怔,尚未反应过来,她已转身,身影没入耳房的黑暗中,只留下细微的水声。
他独自躺在凌乱的锦褥间,鼻尖萦绕着彼此交融的气息。半晌,他终是起身,依言走到柜前,找出干净的床单被褥。
他铺展着平整的床单,指尖拂过柔软的织物,这种被纳入她私人领域、甚至参与最隐秘善后事宜的感觉,陌生而微妙,悄然弥合着某些因猜疑而产生的缝隙。
待谢澜音带着一身清凉水汽回来时,床榻已焕然一新。
“过来。”展朔朝她伸出手臂。
谢澜音很自然地滑进被衾,微凉的肌肤触到他温热的胸膛,下意识地贴近了些。展朔手臂收紧,将她全然圈入怀中,严丝合缝。
怀中的人很快呼吸均匀绵长,坠入深眠。白日遇袭的紧绷、夜来交锋的思虑,似乎都在他稳固的怀抱与体温里消散。
展朔垂眸,借着帐外残烛的微光,注视她沉静的睡颜——褪去了清醒时的算计与灵动,唯余一片毫无防备的安宁。
他下颌轻抵她发顶,无声地吸入她发间淡香,臂弯又收拢几分。
罢了。
至少此刻,此夜,她是全然倚靠在他怀中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