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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使的掌心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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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送嫁妆(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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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下竹影摇曳,阳光碎金般洒在青石板上。
    展朔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顺、言语却寸步不让的侍女,忽然极淡地勾了勾唇角。
    谢澜音这是在提前划界。用最温柔的理由,定最不容逾越的规矩。
    “可。”他吐出一个字,将清单递还,“按你家小姐的意思办。”
    “谢大人。”白芷接过清单,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寸许见方的紫檀木盒,双手置于书案上,动作轻缓而郑重。
    “小姐吩咐,此物需婢子亲手交予大人。”白芷垂首道,“小姐说……这是她给大人的新婚礼物。亲手所做,愿大人,不嫌粗陋。”
    展朔的目光落在木盒上。
    紫檀木质温润,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盒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他半张脸,也倒映着白芷恭谨的姿态。
    他没有立刻打开,指尖在盒盖边缘轻轻划过:“你家小姐可还说了什么?”
    “小姐说,珠冠重,让大人在婚礼当日尽快揭盖头。”
    展朔静默片刻,抬眸看向侍立门边的细雨。
    “细雨。”
    “属下在。”
    “白芷姑娘要布置正房,”展朔声音平淡,“你派两个得力的人跟着,听她差遣。她要如何摆放,便如何摆放。”
    细雨一怔:“大人,这……”
    “照办。”展朔打断他,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沉静,“从今日起,正房的规矩,按未来夫人的意思来。”
    细雨神色一凛,躬身:“属下明白。”
    “你们先下去吧。”
    细雨与白芷齐齐行礼退下。书房门重新掩上,室内重归寂静。
    展朔独自坐在案前,目光重新落回那只紫檀木盒。他伸手打开暗扣,“咔”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深青色绒布上,静静立着一枚棋子。
    不是躺卧,而是竖立。
    展朔沉默地看着它,良久,才伸手将其取出。
    棋子入手温润,是上好的红木雕琢,木质致密,被摩挲得泛着幽暗的哑光,侧缘圆润,触手生温。
    他转过一面。
    刻着一个“朔”字,隶书体,笔锋刚劲如刀凿,每一划都深嵌入木纹肌理。字旁刻着一丛狗尾草——细茎摇曳,草穗低垂,茸毛纤毫毕现,在方寸之间竟有迎风舒展之态。那是荒原野地里最常见、也最烧不尽的草。
    怪不得问自己喜欢什么花。
    他转向另一面。
    一个“音”字,小篆体,线条柔婉如流水,顺着红木天然的纹理蜿蜒。字旁是一朵蒲公英,茸球半散,几缕纤絮似要随风飘起——自由,却又脆弱,一吹即散。雕工极尽细腻,连最微小的絮丝都清晰可辨。
    他目光下移,看向棋子侧面。
    那里刻着极小的两个日期,刀工稳而深:
    四月初七·五月初五
    第一个日子,是命运被强行扭转的起点。
    第二个日子,是明日大婚之时。
    展朔将棋子握在掌心,指尖摩挲着那两行日期。红木被他体温渐渐焐热,散发出淡淡的檀香。棋子圆润趁手,无论是字还是画,都栩栩如生,显然经过反复打磨抛光,才能有这般丝滑的触感。
    一枚竖立的棋子。并肩而立吗?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这女人,连送礼都送得这般刁钻。
    她是想说,他们是皇权棋局中两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还是想说,从此他们互为彼此的棋子,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里,他们二人早已无法独善其身。他成了她的铠甲,她也成了他的软肋。他们互为凭依,也互为制衡。
    展朔眸色骤然转深。
    掌心的红木棋子已与体温同热。展朔闭上眼,指尖细细描摹着那两个名字、两丛草木、两个日子。木纹在刻痕间自然流淌,狗尾草的顽强与蒲公英的自由在方寸之间对峙又交融。
    一切皆有可能。
    展朔起身,行至书房东侧的多宝阁前。指尖在某处雕花凹陷处轻按三下,只听极细微的“咔哒”声,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紫檀面板悄然滑开,露出内里狭长的暗格。有一格空着。
    他将棋子轻轻放入那格空处。
    面板无声合拢,机关复位。
    细雨端着晚膳进来,放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
    “大人,新夫人不日便将入府。府中诸事皆可安排,只是……小姐所在的静苑,是否需要提前做些调整,或另择更僻静之处?”
    烛火下,展朔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一滴墨在宣纸上缓缓泅开,染出一小片晦暗的阴影。
    “不必。”
    他落下笔,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静苑一切照旧。加派两组暗哨,布在第三重墙外。夫人入府后,除每日送药膳食的哑仆,任何人不经我亲允,不得靠近百步之内——包括府中新人。”
    细雨心头微凛,垂首:“是。属下会重新布置防卫,确保万无一失。”
    “她习惯了那里。别再让她……受任何惊扰。”
    “属下明白。”细雨肃然应道,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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