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乱。
倒映的火光碎成无数片，在水波里不断跳跃，忽明忽暗，明明灭灭。
那些碎片映在她雪白的发上，映在她潮红的脸上，映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此刻半阖着。
眼神**，像隔着一层雾看月亮。
陈纭的呼吸快了些，*-*起伏，带起水波轻响。
每一次起伏都让那些火光的碎片重新排列，碎成更小的点，又聚成更大的光。
她的手抓住他的手腕。
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水面剧烈晃动。
那些火光的碎片彻底炸开，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那点血色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中途，李维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轻轻震了一下，提示音在安静的庇护所里格外清晰。
但谁也没去理会。
那些消息、交易、联盟动向……在这一刻，全都远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水波慢慢平复。
那些破碎的火光重新聚拢，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她靠在他的肩上，雪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呼吸还有些乱。
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是汗，是泪，还是浴桶里的水。
李维低头看她。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水温刚好。
忽然，李维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两人都没动。
陈纭轻声说：“不看看？”
“等会儿。”
他把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
“你真讨厌，好不容易积攒的自然能量，都用了。”
没有回答。
两人就这样泡在热水里，听着对方的心跳。
又过了一会儿，陈纭开口，声音慵懒，像刚从梦里浮上来。
“明天真要去森林？”
“去。”李维说。
“但不去硬碰，明天你先让黑羽探路，重点查看那个方向。
我们看情况再动。”
陈纭拨弄着水面，忽然说：“哎，你说，你的灵魂牧者睡觉就会做噩梦。
我的自然之子会被自然催促做些事情，有时候不得不做。”
她顿了顿，继续说：“路野更夸张，身上居然会长触手，是不是每个职业都有负面效果。”
李维思索片刻，点头说道：“更准确地说是成就超凡，必有代价。
我之前在精神之海发现一个职业，叫诅咒德鲁伊。
是理智的持续磨损，和永久形态偏斜，想来可能会慢慢变成怪物。”
陈纭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或许，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毫无代价的力量。”
“那咱们三个还算好的。”李维说，“至少代价还算可控。”
温水泡得人浑身发软，困意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陈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底蒙上一层水汽。
“走吧！上床睡觉，我困了。”
说着，她凑过去，在李维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片羽毛掠过。
两人起身，擦拭身体。
躺在那张新买的双人床上，很快，陈纭均匀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李维却没有睡意。
他披上外衣，拿起手机，刚才那两声，不知道是谁找他。
屏幕亮起，冷光映在他脸上。
两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