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汛前发出的那种，闷在深处的，不情不愿的松动声。
2400度的高温咬进宝石的晶体结构。
（查了一下，红蓝宝石的熔点大概在2400。）
氧原子开始抖，硅原子开始叛逃。
达米安低头看了一眼。
小腿处，一滴一滴，亮晶晶的熔液开始掉落。
“等等！可以和解吗！”
火焰从每一根毛孔里往外钻，烧得林奇自己都在模糊边缘。
他已经不是人形。
而是一个燃烧的恶魔。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棱柱，从边缘开始变软，变圆，变成液体往下淌。
不是熔岩那种黏稠的淌，是水那种。
亮晶晶的，透明的，顺着腿骨流下去，在空气中拉成丝，丝断了，溅成珠子，珠子还没落地，又蒸成雾。
达米安正在无力的注视着自己的融化。
两条腿已经没了形状。
那些能够存活亿万年的晶体，那些扛过地幔高温的矿物，正在变成液体往下流。
流到地上，渗进裂缝里，像眼泪渗进枕头。
达米安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
那些晶面磨成的喉咙，已经熔穿了。
他想说话，吐出来的是一口蒸汽。
林奇收回了手。
火焰在他指尖上缩成一颗米粒大的光点，然后灭了。
战场突然安静。
达米安还在低头看自己。
看自己的腰开始变细，看自己的胸口开始开始融化，看自己的两只手变成两根正在变短的水柱。
他的膝盖弯了。
熔化得太厉害，撑不住了。
几十丈的身躯开始往前倒。
上半身在半空中化成了水，哗啦一声泼下来，泼在下半身的残骸上，溅起满天的白雾。
雾散的时候，地上只剩一滩亮晶晶的，正在往低处流的水。
水里倒映着空中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