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社交圈里被凭空编造的谣言,背后永远存在的指指点点与窃笑议论,每一次抬头都能撞上的冰冷目光,每一次转身都能听见的恶毒言语,每一次独处都能感受到的孤立无援,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将她牢牢钉在绝望的中央,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疼痛。
直至今日,即便已经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即便身边有了愿意守护她的伙伴,即便她成为了肩负使命的星冕战姬,只要置身拥挤人群,只要听见扎堆哄笑,只要感受到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目光,她的身体便会不受控制地坠入应激深渊——指尖冰寒得如同寒冬落雪,呼吸窒涩得近乎窒息,心脏紧缩如被铁钳狠狠攥住,四肢僵震不听使唤,眼前阵阵发黑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再度被拽回那间门窗紧闭、暗无天日、无处可逃的教室,再度被那三十道冰冷恶毒的视线,牢牢钉在绝望的中央,无法挣扎,无法逃离,无法呼救。
松本咲良静立她身侧,是全队除藤原景曜外,唯一洞悉她全部伤痛、全部恐惧、全部脆弱、全部绝望的人。粉白长卷发柔垂肩头,似携着月下樱花的淡香,发丝轻扬间,都带着治愈人心的温柔气息。樱花粉的眼眸里盛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疼惜,没有过度的同情,没有刺眼的怜悯,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有润物无声、不离不弃的陪伴。她总能捕捉到橘奈绪最微末的情绪颤动,哪怕只是睫羽轻颤、指尖微缩、肩线微塌、呼吸一乱、眼神一暗,都能被她一眼看穿,牢牢放在心上,疼在心底。
作为月见王国王族,她与星泽曜光神域世代盟约,血脉相连,命运与共,自知晓奈绪的遭遇那一刻起,便在心底立下最郑重、最坚定的誓约:以月光为护,以圣歌为刃,以余生为伴,永远伴于这位孤高又脆弱、坚强又可怜、背负着一切却从不言说的公主身侧,抚平她所有伤痕,驱散她所有黑暗,守护她所有温柔,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奈绪,这里人潮太盛,气息繁杂,阳光也有些晃眼,我们去樱花林或是天台稍作歇息吧,那里安静,无人惊扰,风也温柔,樱花开得正好,能让人心里舒服很多。”咲良的声音轻如月光拂水,柔如樱花飘落,温柔得不含半分压力,没有追问,没有逼迫,没有刻意的安慰,没有多余的话语,她只轻轻挽住奈绪的手臂,将掌心源源不断的温暖缓缓渡入她冰凉的指尖,渡入她颤抖的身体,渡入她不安的心底,用最轻柔、最小心翼翼的姿态,无声告诉她:我在这里,我陪着你,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橘奈绪缓缓抬眸,努力扯出一抹浅淡安定的笑意,那笑容柔软如薄雪覆枝,纯净却脆弱,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碎在风里,碎在阳光里,再也拼不回来。她轻轻摇头,声线细弱却强撑礼貌,眼底带着一丝不想成为伙伴负累的倔强与懂事,那是她刻在骨血里的习惯,永远不愿麻烦别人,永远不愿成为别人的拖累:“我没事的,咲良酱,不必麻烦大家特意为我挪动……我只是稍许不适,很快便会平复,不能因为我,打乱大家的节奏,耽误大家的行程。”
她是星冕战姬,是团队的核心与领队,是所有人的守护者,她理应站在最前方,为伙伴们遮风挡雨,为人间斩碎黑暗,为神域重燃希望,而不是被大家小心翼翼捧在掌心,成为需要时刻呵护、时刻照顾、时刻迁就的那一个。她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拼命挺直微微颤抖的脊背,拼命让自己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每一份心神都在颤抖。
可这份强装的镇定,这份拼命维持的平静,终究脆弱如琉璃,一触即碎,一吹即散,在突如其来的喧嚣面前,不堪一击。
长廊斜对角的拐角处,骤然炸开一阵尖锐而拥挤的哄笑。那笑声不含善意,裹着戏谑、漠然、轻慢与刻薄,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格外突兀,如同一根最冰冷、最尖锐的细针,狠狠刺破了橘奈绪勉强维持的平静,狠狠扎进她心底最脆弱、最不敢触碰的伤口。十数名学生围聚成圈,密不透风,如同当年困住她的那群人,有人指手画脚,神色轻佻,眼神里满是不屑;有人窃窃私语,眼神怪异,交头接耳间满是恶意;有人冷眼旁观,漠不关心,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有人起哄嬉笑,推搡打闹,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对他人的轻慢之上。人群将压迫感与排斥感酿得浓烈刺鼻,如同一张无形的、冰冷的、恶毒的网,朝着橘奈绪当头罩下,让她瞬间窒息,瞬间崩溃,瞬间坠入黑暗的深渊。
那股群体性的重压、漠然的氛围、无形的排斥、冰冷的审视、恶毒的戏谑,在刹那间与她记忆最深处、最不敢触碰、最不愿回想的恐怖画面,严丝合缝地重叠,没有一丝偏差,没有一丝缝隙,将她彻底拉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岁月。
高中教室。
紧闭的门窗,隔绝了所有求救的声音,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所有的暖,所有的希望。
围坐成环的同学,将她死死困在中央,不留一丝缝隙,不留一丝退路,不留一丝生机。
三十道利刃般的视线,冰冷、刻薄、恶毒、毫无人味,死死钉在她的身上,仿佛她是世间最肮脏、最不堪、最不配存在的人。
黑板上被肆意涂抹的污言秽语,课桌里被残忍撕碎的笔记,储物柜里被恶意毁坏的文具,走廊里永不停歇的谣言与嗤笑,身后永远存在的指指点点,抬头便撞上的冰冷目光,低头便听见的恶毒言语……所有被她强行压抑、拼命掩埋、不敢回想、不敢触碰的黑暗,在这一刻决堤而出,如狂潮般汹涌而至,如海啸般吞噬一切,瞬间吞没她全部的理智与安宁,全部的坚强与倔强,全部的平静与克制。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唇瓣都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变得苍白透明,没有一丝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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