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发生在林荫道上的影蚀之战,已经悄然过去了整整七天。在这七天里,星见大学的表面重新被平淡而安稳的日常所包裹,清晨的早读声顺着教学楼的窗沿轻轻飘向远方,课堂上老师沉稳的讲课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课间同学们的嬉笑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弹开,食堂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饭菜的香气,在暖黄的灯光里缓缓流淌。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没有黑暗降临、没有怪物肆虐、没有生死战斗的普通校园时光,仿佛林荫道上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不过是一场无人记得的噩梦。
阳光依旧温暖,穿过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微风依旧轻柔,拂过脸颊时带着校园里独有的青草与花香;香樟树的影子依旧在地面上缓缓摇晃,像一只安静沉睡的巨兽。可只有橘奈绪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份看似安稳平和的日常,不过是一层薄如蝉翼的伪装,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危险的宁静,只要一丝黑暗涌动,这层平静就会在瞬间被撕得粉碎,露出底下早已暗流涌动的深渊。
她依旧保持着从前一丝不苟的作息,每天清晨六点半准时从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出发,步行前往星见大学。出租屋不大,只有一室一厅,空间狭小却被她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在固定的位置,像是在刻意维持着某种秩序,对抗着内心深处随时可能翻涌的不安。窗边摆着一盆小小的星芒草,叶片纤细柔软,呈淡淡的银蓝色,那是她从覆灭的星泽秘境中带出的唯一一株植物,也是她与故乡仅存的、触手可及的联系。这株小草极为特殊,只有在纯净的星光靠近时,叶片才会轻轻亮起细碎的微光,像撒了一把落在人间的星子。她每天清晨都会认真打理这株小草,擦拭叶片上的微尘,浇灌少量清晨收集的露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守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就像守护着自己仅剩的故乡印记,守护着那段早已被尘埃掩埋的过往。
出门前,她会对着玄关处那面小小的全身镜,一点点整理好自己的校服。挺括平整的白翻领衬衫从上到下扣得整整齐齐,领口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连最细微的线头都被她细心修剪;沉稳内敛的藏青色西装外套平整地搭在肩上,肩线笔直,衣角垂落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歪斜;灰蓝色的百褶裙长度刚好盖过膝盖,裙褶锋利整齐,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显得干净又乖巧;黑色的中筒袜紧紧贴合着纤细的小腿,没有一丝松垮,袜口平整地卡在膝盖下方;脚下那双棕色的小皮鞋被她擦得光亮如新,能映出窗外淡淡的天光,每一步踩在路面上,都会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她孤独的脚步打着节拍。
深棕色的长发被她细心地梳成低马尾,用一根最简单的黑色发圈束起,柔顺地垂在背后,没有一丝凌乱,发丝顺滑得如同上好的绸缎;浅琥珀色的眼眸安静而柔和,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安静又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离;左锁骨下方那枚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星光胎记,平日里被衣领严严实实地遮挡,从不示人,只有在靠近影蚀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时,才会隐隐透出一丝微弱而圣洁的微光,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呼唤沉睡的力量。
曾经的她,习惯低头走路,习惯缩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习惯沉默,习惯躲避所有人的目光,习惯把自己藏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可现在,她的脊背会不自觉地微微挺直,原本低垂的头颅也会偶尔抬起,眼神里也多了一丝从前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安稳。因为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胸口的星核玉佩安静地贴着心口,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缓缓传来,偶尔会轻轻颤动一下,细微的震动顺着肌肤直达心底,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她使命尚未完成,又像是在给予她最温柔的支撑。这枚玉佩通体呈温润的乳白色,质地细腻如羊脂白玉,中心镶嵌着一颗细碎却无比璀璨的星钻,是星泽王族代代相传的圣物,从覆灭的星泽秘境中带出,陪伴她度过了整整十六年颠沛流离、孤独无依的岁月。它早已不是一件简单的变身器,它是她灵魂的一部分,是星泽王族最后的血脉印记,是她面对影蚀时唯一的依靠,更是她与那个早已消失在历史中的故国之间,唯一的、无法割断的联系。
橘奈绪轻轻抬起手,指尖隔着一层柔软的衣领,轻轻触碰了一下胸口的星核玉佩,冰凉的玉质隔着布料传来熟悉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浅、却无比真诚的温柔笑意。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个身影——一个是总是在她最无助、最不安时悄然出现,沉默却可靠的藤原景曜;另一个,是她进入大学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她十六年人生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藤原纪香。
对曾经在绯樱高中度过三年黑暗、孤立、被排挤、被欺凌岁月的橘奈绪来说,“朋友”这两个字,曾经是连奢望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存在。那三年的时光,是她人生里最阴冷潮湿的角落,是她不愿回想的噩梦。她被视作异类,被孤立,被恶意捉弄,被随意推搡,被藏起课本,被在背后窃窃私语,所有的恶意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上课,一个人走在放学的路上,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委屈与恐惧,一个人在深夜里偷偷擦干眼泪;她早已习惯了被人当成异类,被人无视,被人恶意对待,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不向任何人展露;她从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一个会主动靠近她、关心她、照顾她、对她笑、陪她说话的朋友。
而藤原纪香的出现,就像一道突如其来却无比温暖的光,毫无预兆地照进了她尘封已久、冰冷黑暗的世界,一点点融化了她心底的坚冰,一点点驱散了她心头长达三年的阴霾。那束光不刺眼,不灼热,却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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