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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从残城开始滚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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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叫我主公!(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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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
    两个流民因为争抢一处能遮风的墙角打了起来,一个打破了另一个的额头。
    萧铁牛赶到的时候,两人还在扭打。
    他一手一个,将两人分开按在地上,然后他回头看向走过来的林奕。
    “主公,两个打架的流民,怎么处置?”
    林奕蹲下身,看了看那个额头流血的流民,又看了看另一个拳头带血的。
    “为什么打架?”
    “他抢我的地方,那地方是我先找到的!”
    “那墙角写了你名字?”
    “我先到的!”
    林奕站起身,对萧铁牛吩咐道:“两人都鞭五下,以儆效尤。”
    “凭什么。”
    额头上流血的那个家伙叫起来,急道:“是他先动手打人!”
    “因为你没有在他动手之前来找我。”
    林奕低头看着他,冷声说道:“郓城的规矩,私斗者鞭十,念你们初犯,减半。下次十鞭,再下次逐出城。”
    萧铁牛把两人拖到城门洞外,当众行刑。
    鞭子是麻绳编的,抽在背上声音很响,但实际伤得不重。
    林奕特意交代过,规矩是用来立威的,不是用来结仇的。
    五鞭抽完,两人被放开,灰溜溜地各自找地方待着去了。
    围观的人群沉默地看着,没有人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畏惧,或者说是对规矩的敬畏。
    一个地方有了规矩,就不再是流民的聚集地,而是一座城的雏形了。
    许砚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里的笔没有停。
    他在登记册上写完最后一个名字,合上册子,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这字,是练过虞世南的书法。”
    许砚之回头,发现说话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浆洗得很干净。
    面容清瘦,留着一把稀疏的山羊胡,眼角的皱纹很深,眼神却还清亮。
    他背上背着一只竹箱,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脚上的布鞋破了一个洞,露出包着布条的脚趾,一看就是走了很远的路。
    许砚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字,他确实临过虞世南的《孔子庙堂碑》,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在青州老家,书房里,窗外的槐树当时落了一地的花。
    那时候他还相信读书能改变命运。
    “你也练过?”他反问了一句。
    青衫人放下竹箱,从里面抽出一卷纸,展开一角。
    许砚之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那是一手极漂亮的楷书,端正而不板滞,筋骨内含,确实有虞世南的味道,也比他写得好得多。
    “在下姓宋,宋云起。”
    青衫人把纸卷收回去,语气平淡。
    “青州北海人,原在北海县学做教谕,北海城破,县学散了,带着几个学生往南跑,跑到半路,学生死的死散的散,就剩我一个。”
    许砚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青州北海,我是青州益都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乱世里的同乡,意味着一种不必说出口的亲近,也意味着一种不必说出口的悲伤,因为能活着走到这里的同乡,背后都是一整个破碎的故乡。
    宋云起走到粥锅前,领了一碗粥。
    他没有马上喝,而是端着碗,走到一处断墙下,坐下来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
    喝粥的姿态不像一个逃难的流民,倒像在书院里喝茶的先生。
    许砚之端着一碗粥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宋先生,你刚才说你是县学教谕,教什么的?”
    “经学,也教史。”
    “考过功名?”
    “中过举。”宋云起平静说道:“再往上考,考了三次,都没中,后来年纪大了,也就死心了,在县学里混口饭吃。”
    他又喝了口粥,看着许砚之问道:“你呢?”
    “考了十年,还没中,世道先乱了。”
    宋云起点点头,没有安慰他。
    乱世里,没中功名不是最惨的事,能活着喝粥,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了。
    两人沉默地喝着粥,夕阳从断墙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们的碗里,把灰白色的粥汤染成了淡金色。
    “这个地方……”宋云起忽然开口,问道:“是谁在主事?”
    “一个叫林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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