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奕张了张嘴。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叫什么,他不知道。
只能报自己的名字:“林……林奕。”
“林奕。”老人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品这个名字。
他看了看路两旁的尸体,又看了看林奕抓住他脚踝的那只手,这双手干过活。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下一半,丢在林奕面前的地上。
“吃了它,若还能站起来,就跟我走。”
林奕趴在地上,抓起饼就往嘴里塞。
饼很硬,磕得牙床生疼,麸皮粗糙得拉嗓子。
他嚼都不嚼就往肚子里咽,这是他两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
一块饼吃完,他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两条腿软得直打摆子,但总算站住了。
老人已经坐回了车辕上。
他回头瞥了林奕一眼,朝车后努了努嘴。
林奕会意,踉踉跄跄走过去,爬上车板,倒在一堆麻袋中间。
麻袋里装的像是药材,散发出苦涩的气味。
很快,骡车重新上路。
林奕仰面朝天躺在车板上,看着灰黄色的天一点一点往后退,意识渐渐模糊。
昏过去之前,听见老人头说了一句:“我姓王,王伯彦,到了庄上,你这条命就是我王家的了。”
林奕闭上眼睛。
不管怎样,先活下来再说。
骡车在空无一人的路上摇摇晃晃地走,渐渐被黄土吞没。
身后的路旁,那些死去的流民还躺在原地,乌鸦落下来,一只接一只。
这个年月,中原大地上天天都在死人。
死一个和死一群,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乱世,命如蝼蚁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