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阿芙洛斯向后栽倒在池水中,激起大片水花。
失去了那条巨大而有力的鱼尾,她甚至在一瞬间忘记了该如何游泳。身体的本能还在寻找那熟悉的、可以摆动的鳍,但得到的只有两条陌生的、不听使唤的腿在水中胡乱蹬踹。
恐慌攫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挥动双臂,想要浮上水面,动作却杂乱无章,反而让她在水里打了好几个转。
还好,她的呼吸系统还能让她在水下呼吸,否则,她大概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淹死的人鱼。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方向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她从混乱中一把捞起。
是奥菲利娅。
她将半边身子探入池中,毫不费力地将阿芙洛斯扶稳,让她重新在池底站住。
“别慌,慢慢来。”奥菲利娅的声音很镇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阿芙洛斯扶着池壁,大口地喘息着,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不敢去看任何人,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显而易见的红晕。
太丢人了。
刚才那副手脚并用、在水里扑腾的狼狈样子,一定被所有人都看到了。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破。然而,没有人发笑,甚至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蒂安希的嘴还维持着微微张开的形状,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改变生物形态,凭空造物。
怪不得……怪不得贤者会选择他。
再生肢体?如果这种药剂能够量产……不,根本不需要量产。只要有几瓶,就能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一个断了手脚的传奇骑士,喝下它,就能重返巅峰。
克莱因将这些反应尽收于心。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
“看来药剂的效果不错,但还需要进行一些后续的测试,来确保身体机能的稳定。”
他的口吻平淡,仿佛刚才完成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而只是一次普通的化学实验。
他转向蒂安希和她的护卫们,露出了一个温和但带有歉意的微笑。
“接下来的测试可能会涉及到一些……嗯,不太方便展示的私人数据。所以,能麻烦各位先回避一下吗?”
蒂安希如梦初醒,她看了一眼池子里还处于羞窘状态的阿芙洛斯,又看了看克莱因,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啊……好的,当然!是我们打扰了!”
她很想留下来再多看一会儿,多问几个问题,但王室的教养让她明白,窥探别人的研究机密是极其失礼的行为。
而奥菲利娅几乎在克莱因开口的同时,就领会了他的意图。
克莱因从来是不避讳自己的研究的——他在试图支开其他人。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奥菲利娅自然不会拆穿自己的丈夫。
她走到蒂安希身边,自然地说道。
“殿下,我们先回去吧。克莱因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嗯……”蒂安希一步三回头地被奥菲利娅拉着走,满脑子都是那双凭空出现的、完美无瑕的腿。
几名护卫也躬身行礼,默默地跟在公主身后退出了庭院。他们离开时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每个人心里都压上了一块巨石。
庭院很快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克莱因以及还泡在水里、努力适应新身体的阿芙洛斯。
克莱因走到池边,蹲下身。他的表情不再轻松写意,而是变成了前所未有的严峻。
那股轻松的气氛,随着蒂安希等人的离开,被抽离得一干二净。
阿芙洛斯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扶着池壁,小心翼翼地移动着那双还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腿,整个人都拘谨了起来。水波轻轻荡漾,拍打着她苍白的脚踝。
“你……要测试什么数据?”她小声地问,带着一丝不安。
克莱因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在测试之前,”他终于开口,话语平缓却深邃,“可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阿芙洛斯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克莱因的视线从她新生的双腿,缓缓移到她的脸上。
“在你眼里,奥菲利娅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阿芙洛斯愣住了,湛蓝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一位……很漂亮的女士。”她想了想,只能给出最直观的答案,“怎么了?”
“没有其他感觉?”克莱因追问。
这个问题让阿芙洛斯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她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奥菲利娅练剑时的身姿,那份专注,以及对自己流露出的善意。
“她人很好,对我很有耐心。”阿芙洛斯诚实地回答,然后反问,“应该……还有别的吗?”
克莱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完了。
这两个字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阿芙洛斯的反应不似作伪。那份纯粹的困惑,和一个初生婴儿没什么两样。
这与另一条鲛人的反应截然不同。那条被关在工坊里的鲛人,在感知到奥菲利娅时,表现出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强烈的趋向性,称之为“海的味道”。
可阿芙洛斯,这个从“塞壬”信息中诞生的、更接近源头的个体,对奥菲利娅的反应却平淡如水。
为什么?
是那条鲛人撒了谎?还是说,阿芙洛斯身上的异常,被某种更深层的力量掩盖了?
克莱因的心往下沉了沉。他很希望是前者。
他换了一个问题,决定从另一个方向切入。
“你身上,”他一字一顿,吐字清晰,“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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